那一瞬间,莫大的悲恸在胸中漫延,他发了疯一般冲出皇宫,来到安王府时却只见朱门紧闭,张桓和赵楹正收拾行李离开。

    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与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人天涯相隔。

    “不要走你们不要走。”景峻泣不成声。

    他眼里尽是惊慌与不安,就像当年父皇薨殁他不知该依靠谁一般,脆弱且胆怯。

    “皇叔,我求求你,你莫要丢我一人在长安我真的知道错了,峻儿知道错了”景峻伸手拽住景玥的衣袖,身体不住地颤抖。

    景玥沉默,半晌,他缓缓抬手,在景峻肩膀上拍了拍,“路要自己往前走,谁都陪不了你一辈子峻儿,你得自己学着强大。”

    景峻凄惶地抬眼看他,眼底是深深的恐惧。

    朝阳东升,刺目的光似金箭一般破云而出,照的路边残雪晶莹闪烁。

    景玥一点一点将他的手拂下去,尔后抬步离开。琪玉登上城楼,极目远眺。

    长安古道,西风瘦马,公子和王爷渐行渐远,寥廓天地间,他看到小皇帝蜷缩着身子,跪伏在小径上哽咽如孩啼。

    正是山河回春的时节,茫茫原野晕染开一片葱茏的青绿,远处山峦绵延,银线一般的古道伸到了天尽头。

    这是咸亨十九年的春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想过很多种逊宝宝和景王爷的结局,但都不太满意,删了好几遍,最后确定以这种方式结局。

    景王爷替小皇帝除掉了朝中的大贪官,赶跑了漠北戎狄,最后也给他留下了一众得力干将,他的使命也算完成了,留在长安的意义也就不是很大。

    他和逊宝宝这一生,活的太累,我考虑再三,觉得逍遥江湖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感谢小可爱们这两个多月以来的陪伴,这本书到这里就完结啦~还有一两篇番外,大大歇一阵子再补上,爱你们,么么哒~咱们下本见哈~

    厚脸皮给自己打个广告:专栏雅俗共赏《带球跑后被迫为前任牵姻缘》,求个收藏啦~

    文案奉上——

    江客是一只凤凰,还是一只怀了前夫的孩子,最后由于种种原因“带球跑”到天庭养老的凤凰。

    原本他天庭养老的平淡小日子过得很舒坦,但是月老那边的姻缘树却出现了问题──

    原来,人间有一个叫秦洲的男人,清心寡欲,谁都不爱,把月老给他牵的姻缘线崩断了无数次,导致姻缘树无端枯萎,帝君整日以泪洗面。

    再一查这人的生死簿,发现是他的死对头兼前夫的转世。

    江客看着镜中那个化成灰他都认识的脸,内心很复杂,但又架不住帝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无奈之下,他被迫下凡帮前夫牵姻缘。

    听说秦洲喜欢凤眸薄唇?好的,没问题,前阵子刚火的流量小花刚刚好。

    听说秦洲喜欢贤惠温柔?嗯,他可以亲自为流量小花上课,手把手教导。

    ……

    这一切都被真身入轮回的秦州看在眼里,他没想到过了三千万年,自己的夫人还是如此地深爱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为他寻找一位替身。

    于是,秦洲决定,这次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手了……

    第71章 番外一

    出长安后, 两人一路游山玩水。

    去西域大漠骑骆驼看夕阳,被留着八字胡的好客大叔塞了不少香料珍宝,以及一些房事上用的小玩意儿;到漠北草原骑马看日出, 被那儿的姑娘相中, 非要赠两人一对白雕;乘船出海去东瀛国赏樱, 偶遇山田信一,硬是给他塞了满满一船的黄金白银,裴宣还不忘叮嘱陆逊生孩子的事情。

    就这么兜兜转转地逛, 一晃眼便过了十年,二人遂在平江购置了一座宅子住下,打算每日渔樵耕织, 过一过寻常人家粗茶淡饭的日子。

    宅子不大, 一进一出, 从木门进去便是一方天井, 东角是灶屋, 正北是卧房, 西面有一间干净的厢房,四四方方儿的一座老宅, 黛青色的屋瓦覆落,上头还长着几根杂草。

    陆逊从卧房里拖出来一张泛黄的竹躺椅,撂在天井边儿上, 侧卧着打盹儿。

    此时是长夏六月, 蝉鸣不断, 屋里闷热,天井里还有些凉风,他用竹编扇挡着有些刺目的日光,偏头朝灶屋唤:“承珏, 少做些,我没胃口,吃不下。”

    景玥正在灶屋里熬着粥,闻言,便说道:“熬了点银耳莲子羹,你多少喝点,不然身子怎么受得住。”

    前年秋,陆逊跟他说想要个孩子,遂开始吃药调养,等两人在平江住下,陆逊已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怀上孩子后,爱人便日见懒了,再加上夏日困闷,陆逊便天天儿躺在竹椅上小憩,有时候景玥不过去抱他,他能躺一天。

    景玥将灶火灭了,盛了一小碗粥端出去,袖子还用襻带系着,瞧着倒是有“糟糠之妻”那么回事儿。

    陆逊翻了个身侧卧,睁了一只眼眸,看到热气腾腾的粥,瘪嘴,“不想吃,看着就热,我想吃酸的。”

    “井里湃了一些葡萄,宝儿乖,喝完这碗粥,我给你去拿。”景玥柔声哄,他凑上前在陆逊额角吻了吻,单臂将人扶着坐了起来。

    “不想吃嘛”陆逊不情不愿地起身,靠在景玥怀里,甚是无精打采。

    “乖么,就吃一口好不好?”

    景玥连哄带骗,总算是喂下去了小半碗,正打算起身去给陆逊洗葡萄吃,虚掩着的木门便被人推开了。

    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像弹炮一样冲进来,扑到了竹榻前,“师父,师父,你今日该教我功夫啦!”

    来人是隔壁王大娘家的小儿子,名唤朱锐,十三四岁的年纪,性子跳脱开朗,陆逊和景玥搬来时,瞧见他在巷口练剑,遂指点了几句,从此,这孩子便缠上了他们二人,让陆逊给他教武功,景玥给他教四书五经。

    陆逊今日实在乏得很,他勉强扯了抹笑道:“你先将昨日教的练习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