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池自知作为星河娱乐的总裁兼ceo,只要站在人前就是被聚光灯追逐的那一个,所以只有在灯光暗下来,会场播放电影宣传短片的那几十秒里,他霎时化身巨大的猫科动物,瞬间调动全身官能去扑捉自己的猎物。

    他就那么在led屏幕忽明忽暗的光亮中,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蒲栎,仿佛卡顿的电影,每一帧都刻入脑海。

    金色的头发,大而夸张的领结,深色西服在光的作用下带着那个小孩浮浮沉沉。太像那个人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

    慕池油然生气一股扼住这个男孩的命运,就等于报复了秦山的疯狂想法。

    活动结束,慕池跟着主创一同下场,他有意放慢脚步和导演走在拖长尾裙的女明星身后。

    他的本意是走得慢些,慢些,再慢些,那时候,他自然是没有如今这个日渐成熟的下|流、卑鄙、自我唾弃的计划,可他已经隐隐感觉到,内心焦灼地想要把男孩的视线往自己身上引。

    尽管,他知道,作为星河新上任的总裁兼ceo,同时是《天亦有情》上映一周就获票房奇迹的最高运营者,他当晚自然是所有视线的焦点。

    一秒秒接近那个男孩,耳朵里吵闹的音乐声和导演低哑的话语全都冲淡了,有的是一丝丝的震颤,慕池说不清是来自大脑还是内心,就像是有人用一把改锥一点点地剥离他僵硬的外壳。

    有一点痛,有一点冷,有一点破壳而出,对这个世界久违了的敏锐。

    大大咧咧的导演,不小心踩到了前面女演员的拖尾长裙,偏偏是在距离蒲栎最近的地方。

    女演员哇的一声惨叫,背后纤细的皮绳松脱,没等慕池去看,她已经蜷缩着身子蹲在了地上。

    慕池觉得似是天意,给他这个机会——不忍困兽因饥饿而死,主动送上了他的猎物。

    蒲栎反应敏捷,似离弦之箭迅速脱下外套,披在了女演员的身上。

    慕池能看得出来,蒲栎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完全出于本能,是他那个年龄的男孩惯有的热情与洒脱。

    “哼。”慕池记得他当时是这么轻轻一哼。

    “怎么样,你还好吗?”慕池上前询问女演员,伸出的手指恰好与蒲栎的手指撞在了一起。

    女演员机敏地在蒲栎的外套下调整好胸衣的内扣,起身已如往日般笑容清婉可人。

    “没事,谢谢。”

    女演员把衣服还给蒲栎,慕池的手指就又擦过了那件带着少年体温的衣服。

    他是微笑着的,指尖微热,衣服的气息也暖烘烘的。

    他所拥有的一切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慕池,他曾经荒废在某个人身上的青春年华,原本也可以这么的耀眼夺目。

    ……

    蒲栎觉得这个梦太久太沉,明知道早就应该醒来,却贪恋着舒适的姿势与甜美的梦境而睁不开眼。

    直到酒精在体内一点点地分解,昏沉也逐渐消散,他才睡了个自然醒的好觉。

    还是那盏巨大的水晶灯,折射着无数个他自己的影子。最大最亮的那一颗上,他大叉着腿,一条在黑色皮质沙发里,一条担在地上平铺的靠枕上。身上的羊绒毯早已被卷成一团,枕头也不知去向。只有一双红边的限量版球鞋端端正正地立在脚下的沙发扶手边。

    蒲栎的第一反应,竟然就这样的姿势,他还觉得是近期睡得最舒服的一觉;第二反应,原来自己的睡姿这么的霸道难看。

    等精神再恢复一些,蒲栎立刻翻起身。破洞仔裤撕拉一下,洞口被扯得更为夸张。他却顾不上低头看一眼,连忙在身上一通乱摸。

    他在找他的手机。

    前一页和冯锐一起喝酒的事情他记得,可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蒲栎什么都没找到,他早记不起手机丢在了什么地方。

    不过,比找手机更棘手的是,他不知道此时身在何处。

    这个陌生的屋子,空旷、寂寥。除去他睡乱的这一小块地方,干净地堪比超星级酒店,黑白灰的色调内敛而深沉,家具少却精致,一看就是出自名家设计……

    蒲栎疑惑地抓了抓头发,心脏不由地跳得凌乱。他抖开被撕磨一夜的羊绒毯,把它重新叠整齐,正想再理一理思绪,门铃猝不及防地响了。

    第3章

    蒲栎来不及穿鞋,快步穿过客厅,再跨上玄关处的台阶。

    他这才意识到,这屋子大得出奇,作为居所有点夸张倒是更像品味不俗却冷冰冰的展厅。

    门开,门外是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快递员。

    对方看到蒲栎,两手托着一大盒东西就往蒲栎的怀里送。

    “这……”蒲栎不自觉接住紧跟着不知所措。

    “麻烦您签收一下吧。”快递员空出手,连忙从随身马甲里取出一个单据,按好了圆珠笔就往蒲栎面前递。

    蒲栎放下箱子,拿起单据。

    收件人的地方写着“小宝贝儿”这几个字,下面的手机号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蒲栎头皮一麻,回身看门牌号,极为陌生的数字,极为陌生的场景,不由得眉心一皱半眯着眼抓了抓头发。

    “能不能麻烦您给他打个电话?”蒲栎吸了口凉气,陌生的一切让他脚下生寒,好似一下抽走了不少力气,他靠上门柱,可怜巴巴地看快递员。

    快递员迟疑了一下,一边掏手机一边往屋里探了探头,脸上露出一点好奇来:“合租房?”

    然后难以置信地摇头,一边嘀咕一边按单据上收件人地号码:“没想到呢,这么高级地小区,居然也有合租住户。”

    蒲栎默不作声,安静地等电话那头的声音。

    快递员的专用机声音大音质清晰,两声铃音后,便有人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