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昀这才笑着跑了出去。

    屋子里的欢声笑语随着弘昀的离开而消失了,李侧福晋道:“去找小珠子,赏他。”

    珍嬷嬷道:“是。”

    “额娘说要赏谁呀。”刚进门的二格格依稀听见要赏什么人,有些好奇的问道。

    比起胤禛,她生的更像李侧福晋些,天生一副娇俏模样,如今已然是个婷婷如立的少女了。

    李侧福晋看着二格格,道:“没什么,是弘昀身旁有个小太监哄的他高兴,我让珍嬷嬷去赏他。”

    “我说呢,之前就听见皮猴的声音了。”二格格坐到李侧福晋身边,细眉微蹙,“额娘,嫡额娘今日又送来一个琴师......”

    比起弘昀,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什么都懂一些,偏偏什么都懂不明白。

    有时候李侧福晋望着二格格,也觉得自己把她养的太过单纯。不说李侧福晋自己,就是福晋当初嫁给胤禛的时候,也只比二格格如今大了三岁。

    这么算起来,二格格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后宅阴私该懂就得懂了。

    可看着二格格的笑颜,李侧福晋又心软了,在过阵子吧,皇家的格格出嫁向来晚,她的明珠儿还能再留个六七年呢。

    比起后半生与不同的女人斗的日子,现在还是让她单纯着吧。

    “跟着学就是了。你呀你,你又说弘昀,让他听见又闹你!”李侧福晋拍了拍二格格的手背。

    二格格放松下来,咧嘴一笑:“我才不怕他!再说了,我知道他在书房做功课呢!”

    李侧福晋刚想说话,寝屋里忽然传来哭声,两人同时站起身,往寝屋走去。

    那边珍嬷嬷已经去了书房,她先看了看书房内。

    弘昀正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大字纸,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着。

    她笑了笑,移开眼时面色又冷了下来,问伺候弘昀的大太监云路,“哪个是小珠子?”

    云路道:“小珠子前个儿害了

    病,呕吐不止,已经挪出去了。嬷嬷,小珠子......可是犯了什么事?”

    珍嬷嬷看了他一眼,道:“是他伺候的好,福晋要赏他。既然生病挪了出去,那便送些药材过去吧,也算他伺候过二阿哥一场。”

    “是,我替小珠子谢过嬷嬷。”云路道。他倒不是真的跟小珠子关系好,只是借此机会恭维珍嬷嬷罢了。

    珍嬷嬷不去理他。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伺候在弘昀身边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什么时候混进来一个小珠子,还是这小珠子从一开始就不是个好的......

    ......

    ......

    魏紫本想再闹上一闹,抬起头时却见胤禛在笑。

    这笑意极浅,若不是魏紫离得近,眼神又好,怕是瞧不见的。

    笑没什么,只是魏紫不知怎的又忽然想起了魏夫人的笑,那个魏忡吻在了唇间的笑。

    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的两个笑容竟然在某一刻有了共通之处,似乎有一种情绪同时藏在两个人的笑容之中。

    是什么呢......

    魏紫转注的盯着胤禛,答案似乎就在嘴边,呼之欲出,可偏偏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看什么呢?”胤禛低下头,看向魏紫。

    四目相对,杏眼认真而专注,凤目藏着笑意与怜惜。

    魏紫舔了舔嘴唇,并未说话,整个人缩进了胤禛怀中。

    想不明白的事,先不想了就是,何必为难自己。眼下更重要的是,她只想喝一碗不腥的鱼汤。

    可这碗鱼汤,愣是折腾到晚上也没能让人喝上。

    魏紫欲哭无泪,只厌厌的倒在美人榻上,戳弄着胤禛的手,又是委屈又是生气。

    胤禛三两口喝下鱼汤,又漱了漱口,竟然是有些饱了。

    “爷......”

    身后的人不依不挠,还在想着什么不腥的鱼汤。胤禛不介意这些个煮出来的鱼汤,他再节俭也节俭不到这里来,他只是有些担心魏紫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什么都不吃受得了吗?

    “鱼汤继续弄着,你先吃点别的,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胤禛伸手把人捞起来,又补充道:“除了鱼汤。”

    魏紫牙痒痒。若是早上那会儿,她定然是不愿意的,可是现在......到底是个人身,折腾一天谁不饿啊!

    一顿饭难倒英雄汉。

    魏紫哒叭哒叭道:

    “要樱桃肉,奶饽饽,清蒸虾......”

    一连说了一二十样菜式,魏紫才意犹未尽的停下嘴。

    两跟手指捏住那双什么都想吃的唇,胤禛哼了一声道:“这不想吃的挺多的吗。”

    早点说也不至于让他喝下那么多鱼汤。

    魏紫狡辩:“不一样的!别的都只是填腹的,只有鱼汤才是真正想吃的!”

    胤禛垂眼看她,道:“既然只是填腹的,想来只用奶饽饽便可。”

    他作势要让苏培盛把菜名都划掉。魏紫慌慌张张的直起身,一手扒拉着他的肩,一手捂住他的嘴。

    “哎呀哎呀哎呀。”

    过了一会儿发现苏培盛动也未动,魏紫去看胤禛,才发现他的眼里都是笑意,盛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魏紫松开手,“爷逗我呢!”

    胤禛一副正是如此的模样,还道:“还能不让你吃饭?”

    魏紫无言,拍了他一下,又倒在了美人榻上。

    第二十三章 (捉虫)

    这日的天儿热的厉害,武格格才出院子就被蒸的晃了神,茯苓打起扇来才好些。

    过去了这么久,她的脸才算是好了七七八八。这些日子里,她出去不得,别人也不便来看她,只有茯苓打探来的消息才不至于让她与世隔绝。

    耿格格有孕了,魏格格有孕了。

    武格格垂下眼,手指轻轻的抚过小腹,她多希望这里也孕育这一个孩子。

    一个她和贝勒爷的孩子。

    “格格。”

    茯苓忽然小声唤她,武格格抬眼,看见钮祜禄格格和耿格格正结伴而来,两人有说有笑,身后跟了数人,都紧张不已的盯着耿格格。

    瞧,即便是爷再怎么着,对着孩子,他终究是心软的。

    一个日日看着,一个派人守着。

    简直就像是直接对后院的其他人说——

    安分点。

    耿格格和钮祜禄格格也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武格格,两人对视一眼,走近了些才打招呼。

    武格格气量小,说话不饶人。耿格格甚至已经做好被她挤兑两句的准备,谁知武格格什么都没说,也只淡淡的打了招呼,就隔着两步远,向正院走去。

    这可真是.....有点出乎意料了。耿格格挑了挑眉,也不说话了,沉默着向前走去。

    不声不响的走了段路,耿格格才听见武格格问:“耿妹妹怎么不在院中养着,胎儿重要。”

    耿格格竟然诡异般的松了口气,觉得这才是武格格,一个熟悉的人总好过一个变了性子、不知深浅的人。她笑道:“福晋和侧福晋都这么说,只是我活泛惯了,整日在院子里闷着也是无趣,不如请安的日子走走,也有人聊聊天。”

    武格格也不在意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只道:“还是以身子为重。”

    “武姐姐说的是。”耿格格道。

    钮祜禄格格这才接话:“说起这个,自从魏妹妹有孕后,咱们还没见过呢,不如一同去瞧瞧,给她也解解闷儿。”

    魏紫这胎不到三个月,还没坐稳,自然是不好邀出来的,去看她才比较合适。

    耿格格当即道:“这好,算我一个!”

    武格格瞥了一眼耿格格,没有说话,钮祜禄格格又问了她,才说:

    “既然都去,那我也去瞧瞧魏妹妹。”

    “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从正院出来咱们便去吧!”耿格格提议道。

    武格格不怎么同意,“我和钮祜禄妹妹还好,今儿天这么热,耿妹妹还是回去歇着吧,天气凉快些再去也不迟。”

    耿格格摆摆手,“武姐姐别担心我,我好着呢,我可真想见见魏妹妹,看着那张脸,我用膳都用的香呢!”

    钮祜禄格格点了点她的鼻子,打趣道:“你个促狭鬼。”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武格格也懒得和她们争辩,直接答应了。

    等到请完安,从正院里出来,去看魏紫的人又多了一个。

    宋格格也去了。

    四个人闲聊着从正院到了听雨轩,好在路程并不怎么选,到了地方都还有余力。但天气这么热,看起来还是狼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