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立刻打住,不敢在往深处去想,一时半会,心中五味杂陈,不是个滋味,林意有感而发,字字清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去,唉……”

    他这一声沉重的叹息,又将莫然和秋生的心情推入谷底。

    目送他走向净房,秋生和莫然两两相望,无语凝咽。他为什么说这种话,难道我们担心的事真的发生了?!

    林意他家一共有五口人,车夫张叔和厨娘王婶是两口子,在林家做事多年,稳重可靠。

    秋生是小时候跟着林意玩到大的,也是伺候林意饮食起居的小厮。

    表哥莫然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相当于林意父母的养子。

    五个人吃过早饭,表哥要去林记洋行打点生意。

    林家在龙城一共开了两家洋行,一家店有两个小伙计,平常都在店里吃住。

    平常,秋生也会去店里帮忙。今天情况特殊,莫然让秋生在家里看着林意,自己独自去往店里,由车夫张叔送他去。

    林意吃了早饭,在院子里石凳上坐着,晒晒太阳,托腮靠在石桌子上想心事。

    秋生给他端了一杯温开水,也在一旁陪伴着他。

    苦思冥想,林意认为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点什么办法,让自己摆脱麻烦,远离危险。

    他瞅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秋生,边想边说:“秋生,我们龙城没有没专门诅咒别人,特别灵验的神婆……”

    这话说的,秋生听了心里直反毛。好你许贺!你这个挨千刀的你把我们少爷祸害成什么样了?平时,心地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为了消气解恨,都想到请神婆了诅咒别人了!

    “怎么?没有吗?”林意眼神专注的看向秋生。

    秋生不忍看他清澈无辜的眼睛染上世俗的仇恨,仔细一想,缓缓开口道:“少爷,你别说,城南还真有这么一位神婆……”

    “是吗?秋生,你快说给我听听看。”林意略催促道。

    “好。”秋生边想边说:“我听人说起过……”这时,厨房传来水声,那是王婶在擦洗灶台的声音,他们循声望去。

    突然脑灵光一闪,秋生对林意急声道:“这种消息,王婶她最清楚,不如我们……”

    秋生的话还没说完,林意就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秋生立刻会意,没有继续在往下说。

    林意凑近点,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王婶,她要是知道我去找神婆诅咒别人,她又要苦口婆心劝告我了。”

    少爷说得对。秋生点了点头,也小声对林意说:“城南有个姓刘的神婆,特别擅长这种邪术。”

    “灵验吗?”

    “听说还蛮灵验的,说是哪个姑娘小伙,有了意中人,就会花钱,让神婆下什么情咒,姑娘小伙就会得偿所愿。还有什么人,无处申冤的,也会悄悄去找她诅咒仇家。”

    听了秋生的一番话,林意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你快点带我去找她。”

    “这……”秋生有点犹豫了。这样做真的好吗?表少爷回来了,会不会责备我呢?

    林意明白秋生的顾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似有泪光点点,可怜巴巴地说:“秋生,你不知道,我……”

    少爷欲言又止,秋生心里更加笃定了几分,不可一世的许贺霸占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少爷的事实。

    他一把握住林意的手,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哭出来,语气悲伤地说:“少爷,你别说了,我都懂,我带你去……”

    你懂什么了?!林意一头雾水。

    秋生说到做到,回房间拿了钱袋,就和林意火速出门。

    王婶端了衣服来院子里洗,看见他们二人要出去,边问了声:“秋生,你和少爷要出门去呀?”

    “额。”秋生和林意心照不宣,加快脚步,走出家门,生怕王婶问来问去,问出他们的秘密。

    “那你们回不回来吃中饭?”王婶追出门又问了一声。心里纳闷,怎么着急忙慌的,秋生和少爷这是要去哪里?

    “说不准,王婶你给我们留饭吧。”林意对王婶回了句,赶紧和秋生脚底抹油开溜了。

    王婶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就算觉得奇怪,也没有任何办法。

    像是故意躲着我似的,生怕我知道他们的行踪。不行,晚上,表少爷回来了,我要告诉他。

    林意和秋生前脚走,后脚就被人盯上了,一个穿着一套棕色衣衫的男子,其貌不扬,属于走进人堆就找不到那种人,他是许贺派来林家盯梢的探子。

    他悄无声息尾随两人,不紧不慢地跟着。

    林意和秋生来到街角,租了两辆黄包车,问了他们城南神婆的具体住址。

    黄包车车夫龙城每个街巷,了熟于心。至于破有名气的刘神婆的家庭住址自然也是十分清楚。

    两个车夫暗戳戳地递了一个眼神。

    想必这位长相俊秀的少爷,情窦初开,看中了哪家的姑娘小姐,求而不得,特地跑去神婆指条明路。

    探子身手了得,他跟踪林意他们来到了城南一个独门独院的住所,院外有一棵四季常青的松树。

    这不是刘神婆住的地方吗?他们来这里做什么?探子也深感奇怪。

    林意和秋生付了钱,交代车夫,一个时辰之后来接他们。

    车夫连声应好,将车拉走。

    秋生征得林意的同意,敲响了院门。

    “谁呀?来了来了。”院内传来一个老妇人沙哑苍老的说话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