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陶留给许梦苒的最后一句话。

    接着,她就被白陶狠狠的往通向大马路的方向一推,同时手里塞进来了一个手机。

    许梦苒吓疯了,边叫边一路狂奔,她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到人流涌动的大马路上,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

    这时她才发现,那三个男生并没有从她身后追上来,而是跟白陶一起消失在了相反的方向,消失在了那个错综复杂还有死路的小胡同里。

    而另一边的白陶则在七拐八拐的小胡同里一路狂奔,她很聪明,边跑边把手边可以制造成障碍的东西零零散散的往身后撒了一地,水瓶,书包,还有吃剩的鸡排。

    但她毕竟是个身形柔弱的女生,很快就被追上来的男生逮住了校服的一角。

    于是她反手脱了校服外套,继续疯了似的向胡同的拐角里跑去,转弯后便狠狠撞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失了重心向后面栽倒下去。

    她完蛋了。

    这是她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

    与地面的接触迟迟没有到来,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后腰,接着将她一把护在了身后,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黄毛男生已经被凶狠的抡飞在了地上……

    “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肯定就完蛋了。”

    白陶一路被秦桉护送到小区门后,想想刚刚发生的事还是有些后怕。

    秦桉听她道了一路的谢,耳朵都要磨出茧了,他淡然的“嗯”了一声,说:“他们伤好之前,应该不会纠缠你了。”

    白陶垂下头,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自责的叹了口气:“都怪我,我当初如果不给他们两个指路,直接转身回店里,现在就不会惹这么多麻烦了。”

    她的头发已经跑乱了,前额的几根发丝垂在鬓边,校服和书包也是脏兮兮的,但面容依然娇嫩柔软,在昏暗的路灯下,透着一种惹人怜爱的落魄美。

    秦桉最不擅长的就是跟女生磨叽,面对这样的白陶,他竟有些束手无策。

    “你的校服也脏了,我帮你拿回家洗了吧,”白陶说。

    秦桉低头,看了看校服上飞溅的血滴,不多,但是触目惊心。

    “不用了,你还是先想办法哄哄她吧,”秦桉瞥了眼白陶身边的许梦苒,声音里透着一股烦躁的无奈。

    许梦苒一看就是受了不少惊吓,从带着秦桉冲进小胡同开始,就一直断断续续的哭着。

    见到白陶她也哭,看到秦桉打人她也哭,走回来的时候更是哭哭啼啼了一路,现在站在两人旁边,她还是止不住的抽搐着,只不过眼泪已经快流不出来了。

    一个白陶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许梦苒。

    秦桉第一次觉得女生居然有这么麻烦,平时哄郁楠,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对方就能破涕为笑,屁颠屁颠的黏上来。

    但是女生不一样,女生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哄,哄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就很让人恼火。

    白陶似乎看穿了秦桉的心思,从口袋里掏出半包纸巾,递过去碰了碰身边的女生。

    许梦苒接了纸巾,抽出来背过身子去,默默擦眼泪。

    白陶只是叹了口气:“她没事,她就是没见过这种事,有些吓着了。”

    秦桉点点头,白陶把注意力放到了他的手上:“你的手没事吧?我这有创可贴,先帮你贴一下吧。”

    她说着,小心翼翼的将他的手托起来仔细检查。

    秦桉打架没什么技巧,简单粗暴,全凭蛮力,除了把人拎起来往墙上砸,就是把人摞倒在地上摔,摔懵了再冲上去一顿抡。

    他今天一口气抡了三个,角骨和指骨多多少少的有些破皮,不严重,但白陶还是很心疼。

    “疼吗?这里有点出血了,”她说着,轻轻碰了碰最严重的一处。

    远处,从火锅店一路赶过来的郁楠和林安宁,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夜幕下的林安宁瞪大了眼,又难以置信的揉了揉。

    “我去,我没看错吧?秦哥和小桃子……拉手了?”

    他边说,边仰头看了眼身边的郁楠。

    郁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忽明忽暗的光,像一盏终于耗尽了力气的灯,顷刻间暗了下去。

    夜色里吹来一阵夹着暖意的风,吹落了桃树枝头最后一点残败的花。

    这个春天,就快要过去了。

    第46章 狐狸发威

    浴室里的水声一直哗啦啦的响着,郁楠垂着头站在花洒下,任凭已经逐渐褪去热气的水流兜头浇灌在他的皮肤上。

    直到水流已经完全冷透,他才哆嗦着关掉开关,将垂落在前额的碎发一把揽至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已经红透了的眼尾。

    真疼啊。

    喉咙间哽咽的刺痛,皮肤上被滚烫的热水冲刷的痒痛,以及肠胃里翻江倒海灼烧的痛混杂着席卷至全身,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哪个更让他难受。

    两个人刚刚在月色下牵手的画面充斥在他的脑海,久久未能散去,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笑着走过去打招呼的,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一路和他们说说笑笑走回家的,只记得内心苦涩又酸胀的窒息感,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仿佛随时随刻都能将他的心脏捏得粉碎。

    他弓着身体撑在冰凉的瓷砖上,牙关轻颤,良久才被冻得回过神来。

    草草擦干身体,将浴巾围在腰间,他连头发都没擦干,就撑着墙壁挪出浴室。

    客厅里的水已经烧好了,郁楠翻出止痛药和胃药,按照说明书抠出几颗,一股脑塞进了嘴里,就着温热的水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