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闹间走到了检票口不远处,喷壶大老远就扯着破锣嗓子招呼:“我说你俩打情骂俏的也请注意场合好吗?有没有点儿素质?”

    一嗓子吼得郁楠一个激灵,立马缩回手换上了一副乖巧帅气万人斩的笑容:“早啊,你们都到齐了呀?真对不起啊,让你们久等了。”

    浑然天成的演技让他变脸只在弹指一挥间,仿佛上一秒采取暴力手段强行让人闭嘴的根本不是他一样,真正的演技派,天生的好演员。

    秦桉见了,只能将闷在嘴里的脏字狠狠咽了回去,一脸木然的看着两人原地表演。

    走到了跟前,喷壶立马笑靥如花的贴上来:“不碍事不碍事,我们等等未来的大明星是我们的荣幸,哎半年没见,你看你这面如冠玉清秀俊朗的小脸蛋真是越来越水灵了,刚刚大老远看你走过来,这普普通通的一条路直接被你走成了t台,你看你这气质、这长腿,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的衣架子啊。”

    一通天花乱坠的彩虹屁吹完,郁楠脸红的有点飘飘然,用最娇羞的微笑怼回去最一针见血的话:“没有没有,你过奖了,还是你穿比基尼的样子更适合走t台。”

    喷壶:“……”

    秦桉一个没绷住,短促又刻薄的冷笑了一下,对喷壶挑挑浓黑的俊眉:“接着夸啊。”

    “夸不动了,”喷壶灰心丧气的败下阵来:“不愧是队长背后的男人,怼人太狠了,直接往人肺管子上戳。”

    远处的白陶嚼着泡泡糖反骑在许梦苒的行李箱上看热闹,“啪”的一声,粉红色的泡泡碎在她娇嫩的嘴唇上,她重新把糖卷进口腔,意味深长的朝这边扬声调侃:“怎么样?吃瘪了吧?你们队长背后的男人,看着白,其实切开黑啊。”

    郁楠的白切黑她在追求秦桉的时候就深刻的领教到了,但此话一出,却是别有一番意味的双重含义,瞬间让秦桉理解到了另一层意思。

    眼看着站在周围的队友们目光里飘起疑惑的小问号,他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追问前就直接将一众的好奇心扼杀在了摇篮里,不耐烦地催促:“人齐了吗?齐了赶紧检票进站了,有话上车再聊,别在这磨磨唧唧的挡道。”

    说罢,毫不客气的把自家不让人省心的队员们一个个拎起来踹进检票口。

    高铁很快就呼啸着进站了,在稳稳当当停下来之前,秦桉惦记着郁楠跟校泳队的车票没有买到同一节车厢,便凑到他耳朵边小声安慰:“等等我,一会儿上车查完票我就把你换过来,我帮你揉腰。”

    被喷壶一耳朵听到,警惕而狐疑的问:“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又想卖你哪个队友了?”

    “卖你,”秦桉想也没想张口就答,在对方准备痛心疾首的挤出几滴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之前,补了一句:“把你卖给你女神。”

    “好嘞!”喷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还贱兮兮的冲郁楠挤眉弄眼:“哎我说睡美人,你倒是多吃点儿啊,你看你这腰这么细,哪禁得住这种壮的跟公狗似的人折腾啊。”

    郁楠只是礼貌的冲他扬起一个不劳您费心的微笑,接着故意用他刚巧能听清的音量转头对秦桉吹枕边风:“不然我还是跟小喇叭换吧,小喇叭知道的八卦比较多,适合陪女孩子聊天。”

    喷壶立马萎了,哭嚎着认错。

    等查完车票换好座位,郁楠贴着秦桉坐好,羽绒服半敞着,让他的手偷偷从腰侧探进来轻轻揉捏,两人各自塞着耳机,一个在手机a上背英语单词,一个看世界锦标赛的混合泳比赛,没有聊天,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却显得无比契合。

    100个单词还没等刷完,郁楠就脑袋一歪,靠在秦桉坚实的肩膀昏昏沉沉睡过去。

    今年的赛场是那年夏天秦桉错失了一块金牌的赛场,因此在单项比赛的前一天晚上,郁楠却显得比秦桉还要紧张,吃过晚饭,两人顺着回酒店的小路慢慢走着,原本高挑的身形被昏暗的路灯拉得更加颀长。

    “明天你就比赛了,”郁楠垂着头看着地面上的两道身影,已经忘了这是今天第几遍重复这句话了。

    黑羽般的睫毛在他雪峰似的鼻梁上投下一抹黑漆漆的剪影,尽管遮住了他的眼睛,但秦桉却知道,他的眼神一定是紧张却又期待的。

    “我知道,你已经快提醒我八百遍了,”秦桉笑着安慰他:“你不用紧张,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就是性子又倔又橫,凡是属于我的东西,我绝不会让别人抢走,所以去年夏天我丢在这里的东西,明天我一定会讨回来的。”

    “你会相信我的吧?”他追问一句,刀锋般带着攻击性的凤眸在夜幕里闪着耀眼的光,那瞳仁深处呼之欲出的是在他的领域、特属于他的、咄咄逼人却又桀骜张扬的自信。

    郁楠注视着他的眼睛,心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沉吟片刻才模模糊糊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坚定的:“嗯。”

    “你看你紧张的,”秦桉笑他:“保送不了我还可以考单招,又不是没学上,你怕什么?”

    “我没怕,”郁楠说。

    会害怕是因为太过在乎,而不会怕,是因为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相信他会是那个打败战神的人,也相信他才是那个百战百胜、所向披靡的战神。

    郁楠安心的笑了,问:“小秦桉,要牵手吗?”

    “什么?”秦桉以为自己听错了。

    郁楠没等他同意,就把手探进他的棉衣口袋,狐狸一样漂亮的桃花眼在夜幕里熠熠发光。

    “牵手吧,提前让你沾沾仙气儿。”

    柔软温热却可以触到分明的骨节的手紧紧握上来,秦桉突然被他逗笑了:“你不是吧?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怎么了?”郁楠问。

    秦桉说:“咱俩刚在一起的时候,摸个屁股亲个嘴儿你都臊得不行,你再看看现在,摸我腹肌的是你,扒我衣服的是你,主动嚷嚷着要牵手的也是你,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哪家的小狐狸精夺了你的舍了?”

    郁楠颇橫的反问:“你不喜欢?”

    盛着水波的眼睛剜过来,挂着水、透着亮,发不出狠,倒显得别有万种风情似的,看得秦桉心都酥软了几分。

    “喜欢,”他的眼底有发自真心的深情:“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从水中抓紧你的那一刻我就清楚自己的心了,不管是爱哭的你,还是爱笑的你,或者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心而想尽办法躲着我的你,我都喜欢,只要是你,不管是什么样的你,都是我深深喜欢着的你。

    郁楠仿佛从他深沉的目光里读懂了他的心,与他对视片刻才小声说:“谢谢你。”

    他突然想到了月色很美的那个夜晚,他吻了他,还说喜欢他喜欢到想把天上的星星摘给他。

    “谢谢你可以喜欢我,也谢谢你可以勇敢的说出来,”郁楠继续说:“我其实是一个很胆小的人,我从瀑布里被你抓住的那一刻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可我一直没敢告诉你。”

    “我以为你只想和我做朋友,所以我很害怕,我避着你、躲着你,都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才怕自己做出什么让你讨厌的事来,那样,我就会彻底的失去你了。”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刺,轻轻戳着秦桉的心脏。

    “如果我当时没有表白,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郁楠失笑:“那我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吧,然后和他做着亲密的事,把那个人想象成你。”

    “你敢?”秦桉插在衣兜里的手动了动,反手紧紧攥住他的手,眼底有焰火,在灼灼的盯着他燃烧:“收了我的星星,上了我的床,你这辈子就都是我的了,跑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