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喝汤。

    温宛就在一边,捧着脸看着他喝。

    不碰不知道,他的手刚一碰上自己的脸,立刻被一边脸的肿胀吓了一大跳。

    两边脸的差距太明显了。肿起来的那半边像个发酵得极好的大白馒头,白白胖胖,软软弹弹,忽略它的痛楚的话。

    天啊,温宛都忘记自己刚被揍完一拳头了。难道说他从刚才到现在都是顶着这张一边大一边小的脸见人的吗?

    温宛绝望了。

    “你为什么没有跟我说!”他伤心地问小助手。

    小助手被他cue出来,它也很疑惑:“嗯?这有什么好说的,很肿吗?不是很肿啊。”

    然而它们这些直男的话并不具有可信度。温宛越摸就越是伤心,很肿啊!都肿高了!

    小助手还死鸭子嘴硬:“真的不肿啊!最多就一点点。”

    宋锐仰头喝完了最后一滴汤汁,把焖烧壶砰的放下。他嘴里还嚼着东西,视线已经地望过来了。

    温宛控诉地看着他。

    宋锐的疑惑很真诚:?

    温宛伤心道:“我的脸肿吗?”

    很显然,宋锐一脸不理解的表情,他也看不出来。温宛难以置信,直男的眼睛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磨砂玻璃吗?他抓过宋锐的两只手,直接贴上了自己的脸。

    这一手来的猝不及防。宋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手心瞬间充盈了某种滑嫩嫩软乎乎的触感。

    “肿吗?”

    触手细腻,温热的,软的。他的喉结动了动,浑身血液的流速在加快。一般来说,他一激动是很容易出事的,而且还是在没打针的情况下。

    可是他那么软……宋锐生平第一次,在身体里狰狞的情绪下,还生出了不想破坏什么东西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状态开始不对劲了,两只手却还虚虚地捧着温宛的脸,不舍得动,也喘不过气来。

    直到温宛发现不对劲,他听到了某种咯吱咯吱的怪声。他反应过来,迅速伸手去掰宋锐的下巴,让他把嘴里的骨头吐了出来。

    最后一块排骨的骨头已经被嚼得稀碎。如果他不阻止,宋锐可能就这么吞下去了。

    温宛目瞪口呆,这牙口也太好了吧,小狗吗?

    他哭笑不得地把还放在自己脸上的两只手拿下去:“怎么就不知道吐呢?傻子。”

    宋锐像个溺水的人,从刚才的那一口气现在才喘了上来。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温宛,他虚虚地握了握拳头。

    刚才的感觉,想要再来一次。

    他想像刚才那样,直接再碰他一次,但是……宋锐敛下眸子,眼底的颜色变得更深。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有规则的。和其他人的规则是拳头,而和温宛的规则,他已经发现了。

    想要像刚才那样变得舒服,就要在他面前看起来是听话的才行。宋锐想着,他嘴角翘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第13章

    宋锐的状态有点不对。

    倒也不至于是什么生病的症状,或许也只有细心如温宛能发现他的不同。但是一切都是从没有打刚才的针开始的。

    事情还要从温宛发现他的一只手的骨节处有淤伤说起。这个部位的伤一般都不是自己受的,是握拳攻击别人的时候自己顺带的。

    宋锐的手骨都青紫了,当时另一个人应该也被打得不轻。

    然而温宛只心疼自己打人打得负伤的弟弟。他以为是刚才宋锐自己上场的时候弄的,在自己的储物柜里找了一次性的冰袋给他冰敷上。

    弟弟是个好弟弟,他又安静又听话,摊开手让温宛帮他放冰袋,一点也没有乱动。

    就是在这时候,温宛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宋锐的体温一直偏高,从刚才开始就是。像是在低烧,又不像。他整个人看起来烦躁而紧绷,门外有一点响动都能影响到他立刻便抬眼去看。像只好斗的野兽,只等着什么时候能冲出去打一架宣泄。

    温宛的猜想对了一半。今天的镇定剂没有打,宋锐现在就是个易燃物。此刻的情况就是,不激动还行,他一旦情绪被引燃就必须来一次大爆炸才能歇下来,这个一触即燃的状态一直都被他在拳台上发挥掉了。

    解决方法就是除非他现在再出去打一场,要么就打一针。

    他很确定,从刚才进门的时候宋锐的状态还是很正常的。温宛想不通刚才是哪个地方让他情绪起伏了,是汤吗?总不能是他的脸吧?

    温宛不太了解情况。他只是自责,可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让宋锐再碰那个针的。谁知道那些人为了驱使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宋锐,一直在往这个无法说话的未成年身体里注射什么药。

    可是,温宛担忧地抚摸宋锐额头,弟弟今晚这个状态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他俯下身,慢声慢气地和宋锐说话,像是在哄生病的小朋友:“宋锐,我出去上个厕所,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

    宋锐手上还敷着冰袋。因为刚才他一直没有动,此刻得到了奖励的抚摸。黑亮又纯粹的眼睛一直都跟着温宛转,看得温宛心中软化。

    温宛走出那扇门之后,同时收到了小助手声色俱厉的警告:“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温宛叹了口气,说:“我没那么想。”

    刚才它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眼看着实习生得寸进尺,差点把这只狗抱回去了,小助手觉得自己不出面不行了。它继续道:“没有就好。你明天不是还要去酒吧吗?难道你要带着这个拖油瓶去?”

    宋锐现在的状况又不能去医院。温宛怕他体内被检测出什么不妙的药物。为今之计,只能等他想办法在这一带找个靠谱点的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