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了,嘟嘟的通讯声从电话内传来,电话也被接起了。

    “喂?”林浅先开口。

    “……浅浅!是浅浅的声音!”谁知,接电话的却不是许翌本人。

    林浅马上认出这是翟言的声音:“言言?为什么是你来接电话啦?翌翌睡着了吗?”

    “翌翌睡着了!”

    林浅觉得有点奇怪,许翌平常就怕双胞胎对他的物品恶作剧,所以像电话、曲谱、笔记本之类的东西,他最近都习惯放在高处的,不存在被双胞胎随意摸到的可能。

    再来,都这个时间点了,双胞胎居然还没回房间睡觉……反而许翌自己先睡了,就更奇怪了。

    林浅越想越不妥,她眉头蹙起:“在房间里吗?还是在沙发?”

    然后,就像是为了验证林浅的直觉那般,翟言回答了:“在地上!”

    “地上?”

    “对,刚才翌翌突然……‘轰’的一声,趴在地上睡着啦!”

    “什么?”林浅心里咯噔一跳,脑海忽然都乱了,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往下问。

    倒是翟言自己在电话里头说了起来:“刚才我还在跟妹妹吃晚餐呢!然后,我和妹妹自己吃完晚餐,自己收拾……”

    翟言在电话里断断续续的跟林浅描述着自己如何有乖乖的,不吵到许翌“睡觉”。

    倒是林浅,听到这里人都紧张得从书桌旁边站起来了,想到许翌黄昏把她打发离开时那股自信,越想越气。

    ——那个许翌,这哪里是状态特别好?

    明明都累得在家中晕倒了!

    这也是自然,连续七天的拍摄,中途还有一个晚上连夜赶回来照顾生病的小孩,接着再于清晨赶回去无缝工作,就算许翌是超人,也不可能不累垮!

    她咬着下唇,忽然发现许翌平常有多照顾身边的人和双胞胎,就有多不会照顾自己。

    这时,电话里头依然传来染染言言的儿童语。

    只是,林浅却无法像平常那样温柔仔细的作出反应,半响,她也只能满脑子担心许翌的挤出一句:“言言、染染,你们现在乖乖的……姐姐现在过来。”

    过来教训他们的翌翌。

    ……

    ……

    从林浅家到许翌居住的地方,坐公交和地铁少说也得用上快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现在已是深夜,地铁末班车已过,她的选择就只剩下夜间巴士。

    只是夜间巴士的班次固定,数量少得可怜,她一个人愣站在路边等车也是危险,因此林浅罕见的叫了车,一路飞奔到许翌家。

    已近凌晨,林浅下车后在无人的街道上急步走,虽然街道两旁竖立着好几盏路灯,但那充其量只能照亮林浅眼前的路,甚至让黑暗处更幽深了。

    抬眸看去,远处的黑暗更如风扑来。

    她不敢看了,只马上收回视线,再屏息加快脚步。

    回想过来,这貌似是林浅首次于半夜外出,她从阳城来到津宁生活四年了,他们幼师专业的联谊活动不少,大学风气也不算保守,但她就算被舍友揪去活动,都会在午夜前退场,几乎没碰上在半夜独自走路回家或宿舍的情况。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一个人在凌晨两三点,在漆黑陌生的小区走路。

    林浅突然有点怀疑人生,尤其被夜间冷风扑面吹来,她刚才一股脑热的也清醒了不少,她忽然发现自己正在做的,并不像她自己。

    林浅的脚步放慢。

    ……对,不像她自己。

    毕竟她平常与人相处,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极保守的,她不会去猜测别人的想法,若非别人先提,她绝不会贸然干涉别人的事,以避免好心做坏事。

    她习惯和别人保持一点距离,这样也能留下空间给自己。

    因此,她觉得乔予作为自己的闺蜜是绝配,她是一个喜恶分明的女生,对着她想要什么都会直接提,让她相处得很舒服。

    然而现在,她却正在为许翌不好好照顾自己这件事而生气,知道他可能晕倒了,居然在半夜大老远的跑来,明明她还有更好的办法,比如打电话给他的助手赵高卓。

    林浅心底里忽然产生想要沿路折返的想法,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来了许翌的家,但她的双腿却不受控的往前走,直至那看管大叔的凉亭前。

    “欸,这不是林小姐?你要来找许先生吗?”

    那本在歇息的看管大叔抬起头来,一眼认出这是给许翌照顾双胞胎的年轻保姆。

    说实话,他还挺喜欢林浅的,觉得这个小女孩和他家女儿差不多年纪,却一脸懂事沉稳,长得也漂亮顺眼。

    “……”林浅看着面前的看管大叔,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会才点点头。

    “这么晚,是不是有东西忘在这了?我给你开个门哈。”

    看管大叔将上锁的铁门拉开,林浅想了想,就点头走进,没走几步就再次小跑起来。

    她决定抛下刚才的想法不去细究了,她人已经走到这里,回头就太傻了,而且她刚才也答应了染染言言,会过来看他们。

    林浅掏出钥匙卡将门推开,映入眼帘是一室的光白色,现在都凌晨两点了,翟染和翟言却都还醒着。

    “浅浅,你真的来啦!”

    翟染和翟言笑着走过来,虽然满脸高兴,但说完这句话就张嘴打了一个呵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