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办法?目前唯一有这项技术的就是a,你不可能跟他们能谈成合作。”

    江素律咬着下唇,他的确没想那么多,但是面对他父亲的咄咄逼人,他只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想法:“我那么说,公司起码还有两年缓冲时间,这两年万一有什么办法呢?”

    “没有办法,只有拿钱砸,但你把钱都拿去给员工涨薪了。你知不知道ftg在行业内已经是最高水平的薪酬吗?你知不知道一个oga做公司实际领导人,每年要纳五倍于之前的税吗?”江城远说着又激动起来,“你好大的手笔,连跟你爹都不商量一下,你知不知道这些你眼睛不眨花出去的钱,是江家几辈人的积蓄……咳咳……败家子…咳咳……”

    江素律被江城远说得难堪极了,他想不到那么多,只知道眼前,他在ftg已经走投无路,他跟233商量这些想法时,233给出了积极的评估。

    “股票涨上去了,钱就有了。”江素律嗫嚅道。

    “两年后,你拿不出成果,ftg的股票会跌破发行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给你聘请的高级经理们,你是一口气辞了个干净。江素律,我从来不知道你胆子和野心有那么大。”

    江素律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事情,你哥都做不出来。”江城远气得脱了力。

    江素律攥紧拳头,眼泪顺着眼角淌出来。

    “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一次?我的每一科成绩都比我哥好,我的研究成果也比他更多,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也能做好。”

    “学校不是公司,做研究不是做生意。”

    江素律哭着说:“那也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教过我,从来没有带我去过ftg。”

    “我……”一口气堵在江城远喉咙,张了半天嘴,“你哥有的什么你没有?公司股份以后也是你两人一人一半,我自问没有偏心过你兄弟俩。不让你插手公司,因为你是oga,你妈妈也不同意让你去。”江城远看了一眼旁边的江母。

    江素律只是哭,江城远也心软也难过,毕竟他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他说道:“小律,你早点结婚吧。”

    “早点结婚生个孩子。oga结婚生子了,公司的税率就会降下来。公司的事也能有个人帮你,你妈妈也会放心。还有……我们江家,下一代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我知道了。”江素律把眼镜摘了下来,抹掉脸上的泪水。

    江家就剩他一根独苗了,延续家族的任务落到了他肩上。他知道他爸爸的意思,姓了上百年江的ftg,不能成了其他的姓氏,不然他爸也不会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和风险,把他推上这个位置。

    政府为了让o能够安心承担生孩子的重任,给了所有o非常多的优待补助和法律保护。o属性和女性一出生,就能获得大额补贴和各种优待,只要他们生了孩子,为人类的延续做出了贡献,政府就能保证母子安逸且衣食无忧的一生。反之,如果他们拒绝孕育下一代,则要缴纳比ab都高昂的税。所以他结婚生子,就能避免这五倍的公司税。

    江乾月死了,江家不光是失去一个儿子,还失去了一个优秀的继承人,ftg失去了一个优秀的老板。这种失落和阴影笼罩在这个家庭中,一个新生的孩子或许能为这个家带来一点生气和喜悦吧。

    江素律自问父亲对他的关注不够多,终究也是爱他的,母亲虽然总是逼婚,但对他的照顾保护也到了溺爱的程度。他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本,该为这个家庭贡献自己了。

    “等公司的事情理顺一点,我的婚姻你们安排吧。”

    第9章 鞋

    江素律不想在家人的安排下结婚,他不想面对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a,他会紧张尴尬,也有没a真正爱上他。他母亲在他刚成年时就劝说他尽早结婚,那样就不用再忍受易感期之苦,不用再因为强行抑制易感期对身体造成伤害,况且一个o,是没有办法彻底脱离a生活的,越早和a在一起,对自己越好。

    江素律并不听他母亲的劝告,江城远也对这件事不是很上心,他只在乎江乾月的婚姻,希望尽早有下一代继承人。而江乾月在父亲的催促下,已经和夏飞鸥订婚了。所以当江乾月和夏飞鸥都替他说话,江素律便得到了一个oga少有的、可以延迟步入婚姻的自由。

    从小到大,他都比江乾月成绩好,也比他更用功。可能是早就意识到父亲的轻视和放任,他反而想做出点什么。所以从大学到博士,他没有选一些轻松愉快的专业,而是都跟江乾月一样,选的是为ftg服务的专业——电子信息自动化。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只是除了导师,再也没人关心他的成绩。

    江母留他在家住一晚,他借口还有事便离开了。从家到公寓,不短的路上他一直默默哭泣,也不是伤心,只是觉得委屈。大概是从小到大的委屈,以前没有哭泣的机会,今晚借机哭了个痛快。

    到了公寓才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洗完澡才发现脚后跟的好几重创口贴都泡开了,磨破的水泡也被泡得发皱发白,像这一小块皮肉从他身上活生生死掉。江素律学着程返的样子,拿来酒精和创口贴,结果刚一触碰到那块看起来毫无知觉的白肉,就痛得他跳了起来。

    他咬牙胡乱包好,再爬上床时,还是觉得两个脚后跟痛得要死,就抱着枕头再一次哭起来。哭累了,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直到第二天起床去公司,才发现自己两只眼睛又红又肿,还睡过了头。

    他匆匆赶到公司,打开终端,233已经把今天需要他处理的工作整理好发给他了。

    江素律看到那密密麻麻的任务项占据了整个投影页面,觉得眼睛更疼了。他摘下眼镜,把页面和字体放大一些,贴近了看。

    “233,给我拿个冰袋过来。”

    233从办公室后面的休息室出来,拿来一个冰袋。江素律接过冰袋敷在了眼睛上面。

    233说:“股票已经有了缓慢上扬的趋势。根据目前高层会议信息传播的范围和速度来看,最迟下周就会迎来一轮暴涨。”

    江素律无力眼睛埋在手里的冰袋上:“点数还有多少?”

    “只剩不到2亿,在不影响股市太大波动的情况下,不到中午就会全部花出去。”

    “那现在的持有率是?”

    “19。”

    江素律把冰袋扔到一旁,无力趴在桌面上。他想象中自己能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无论是面对董事会,还是面对他父亲,就都有底气了。但在他看来已经是天文数字的钱,再加上江乾月那笔,依然没能泛起什么水花。

    “233,怎么办啊,你帮我想个办法啊。”

    “抱歉,我缺少该问题的相关数据。另,盗取他人点数是违法行为。”

    233用它冷漠的机械声把江素律打回了现实。以前江素律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就总会去找江乾月。但233毕竟不是他,只是一个智能机器人,哪怕他的核心数据是江乾月的终端上的所有数据。很多时候,江素律能从233身上感受到江乾月的影子,他甚至真心希望233能完美地模拟出江乾月,但目前的技术来说,还做不到。

    “你走吧,我自己想想。”

    “是。”

    233回到了藏身的小间,江素律继续趴在桌子上提不起力气。终端的女声提醒他心律过高,体表发热,是太劳累的原因,建议他再休息两个小时。

    江素律看着这长长的待处理事项叹息,哪里还有时间休息,他只把女声关掉了。这时办公室门敲响,外面是程返,江素律让他进来。

    程返进来,拎着一个包,江素律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昨天是我太莽撞,冒犯了您,我来向您道歉。”

    “没关系,那件事我已经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