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鸥把嘴里的糖咬碎,扔掉木棍,抬起江素律的头:“宝贝儿啊,你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啊,我又不是外人,ao之间那点事是人都知道好么,有什么好藏的?”

    “我没有藏。”

    “不过我还是挺惊讶的,你突然就宣布订婚了。”夏飞鸥撇着嘴角,“你一点也没有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人啊,伤心死我了。”

    夏飞鸥作势用手捂住眼睛擦眼泪。江素律去拉开他的手,有点难堪:“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一是真的太忙了,其次……我们只是商业联姻,”江素律声音放低了不少,“所以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下轮到夏飞鸥惊讶了:“商业联姻,那你腺体怎么二次发育的?”

    江素律咬着嘴唇低头不语。

    夏飞鸥立马恍然大悟:“跟你那啥的,不是程博赡啊…唔……”

    “嘘…”江素律伸手去捂夏飞鸥的嘴,“你不要给别人说,我爸妈也不要说。”

    “我哪有那么嘴碎。”夏飞鸥收起那副玩笑的样子,反而满脸担忧之色,“那你和程博赡?”

    “只是联姻。”

    夏飞鸥吞了一口唾沫,表情也随之变得正经起来:“你想清楚了吗?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合是件很痛苦很折磨的事情啊。”

    “嗯,我知道。”

    夏飞鸥盯着江素律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突然说道:“你和你哥哥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哎,要是你也是alha就好了。”

    江素律没说话。

    两人沉默一阵,夏飞鸥也不是喜欢干涉别人决定的人,很快消化掉江素律的话,便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个程博赡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网上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很严重呢,有人说他自大傲慢,看不起o,但同时又是很多oga心中白马王子no1。”

    江素律目光放空地想了想:“还行吧。”

    “还行吧?什么叫还行吧?”

    “就是网上的言论也不是很可信,他人还可以,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

    夏飞鸥一琢磨,看来果真是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互相都不是很了解,纯粹利益出发的婚姻。要是江乾月的话,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安排的。也不知道该说江素律有魄力,还是真对自己狠得下心。

    夏飞欧试探地问道:“那…那个人呢?你是喜欢他?”

    “喜欢。”

    “那怎么不试着跟他结合?我肯定会帮你劝叔叔阿姨的。”

    江素律垂下眼角:“他不愿意,结婚生子并不在他的人生计划中。”

    “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嗯。”

    夏飞鸥一下来了劲精神,撑椅子就站了起来,他跨过来两手握住江素律的肩膀,一双狭长的柳叶眼瞪得像铜铃:“江素律,你把这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找他好好‘聊聊’。”

    “你跟他又不认识,你聊什么?”

    “我他妈掐死他,我。”夏飞鸥气鼓鼓地,“你别跟我说你还没感觉,这就是个骗子啊,你是不是还被骗钱了?”

    “没有,他不是骗子。”

    “骗色也是骗子。”

    “我没有色。”

    “你……”夏飞鸥简直被气乐了。

    “飞鸥,不是你想的这样。他其实是个很孤独的人,成长经历让他不信任别人,也不信任婚姻和家庭。我没有力量能够改变他,所以只好就这样了。”

    夏飞鸥戳着江素律的脑瓜子:“真不知道他给你下啥迷魂药了,这样还能帮着他说话?”

    “也不是帮他说话,只是能理解他。”

    “你们认识多久了?现在是啥状态?”夏飞鸥实在很担心江素律,怕他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江素律倒是并不避讳把他和程返的事情告诉夏飞鸥,或者说他正在渴望一个倾诉的出口。说起来不到一年的时间,然而细数起来却有那么多经历,程返为他挡过刀,替他出头,在危险的时刻救过他,他们一起去了下城,他第一次喝酒,第一次遭遇易感期……江素律滔滔不绝,没想到自己竟然把和程返之间的点滴记得那么清楚。

    然而这些都是需要记住的,黑夜中唯一闪亮的星星。

    夏飞鸥听得心里堵得慌,大概唯一称得上欣慰的就是两人已经结束了这段孽缘。他揽着江素律的肩膀:“别难过啊,再怎么样,你也有我的,任何时候你都可以依靠我。”

    “谢谢你,我并没有很难过。”那原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东西,只是突然走岔了路,遇到了一路鲜花,等回归正轨,那也是一场美好的遭遇。

    “但我的确有件事想麻烦你。”

    “嗯?”

    “本来明天我和程博赡约好去试下个月婚礼的礼服,他早上联系我说他临时有事,可能赶不及,我明天也还有事,没时间等他,所以最坏的情况就是各试各的。我总觉得一个人去试婚礼礼服有些奇怪,想让你陪我,顺便帮我参考参考款式。”

    “我没问题啊,但你俩这真的是结婚吗,连试礼服都抽不出时间?”

    江素律不好意思笑了笑:“都太忙了。”

    确实是忙,果真第二天江素律到时,程博赡不见人影。倒是也没什么好失望的,只是接待小姐带他们进去时,把夏飞鸥误认作是他的另一半有点尴尬。

    一共准备了二十套礼服和相应的配饰,包括仪式中的穿戴,仪式后交谊舞的礼服,午宴和晚宴的礼服,一共要挑出五套正式使用和三套备用。程博赡大方地把这个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江素律,由他决定,一会儿程博赡过来试穿尺寸看有没有修改的就好。

    江素律很快从中挑出了八套,他原本只是想试穿下这八套是否合身就好,但夏飞鸥却坚持要他每套试穿。江素律像个洋娃娃站在房子中间,拿衣服的、捧着首饰盒的、还有替他穿戴化妆的,七七八八围了一圈人,把他掩埋在中间。

    不知道为什么,每试穿一套,江素律总会想起自己之前在甲老板那里看到的那套婚礼礼服。之前他提出希望在衣服后摆缀上蕾丝裙摆和在衣袂点上珠宝时,设计师告诉他这样虽然好看,但未免显得太轻浮,和整个婚礼要表现的奢侈并不相称。

    真正的奢侈都是在细节上让人无法一眼识别的,比如他这件礼服的一片羽毛胸针,虽然栩栩如生,但并非是真的羽毛,而是用金线一根根手工拼接制作。他们的婚礼会成为一场盛大的谈资,需要留下足够的细节供人挖掘,一枚胸针,一颗纽扣,都要让人挖掘它的来历,最后惊叹于它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