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说道:“陆三七回来了,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起过吧?”

    潘婉说:“嗯,你说过来着。”

    夏冬继续道:“我妈你也知道,我这几年心里也憋屈,所以我没办法那么快的就原谅他,我的心里有疙

    瘩……”

    潘婉叹了口气:“你这几年的难受妈妈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只是不说,因为冬冬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有些事 情我也不好去问。”

    夏冬抽了一下鼻子,说:“那个方晴学姐我跟你说过,她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从来没想过她认识陆三七,前几 天她给我介绍了一个活儿,画墙绘的,我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心里就想着既然没做过就去试试。”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陆三七的工作室,雇我画墙绘的根本就是陆三七,我被算计了。”夏冬语气里有些不满。

    潘婉用手捂住嘴轻笑,语气温柔的说:“其实有些事我们不得不信,命运这个东西没有任何规律,有的人注定 被一根红线拴在一起,一拴就是一辈子,怎么逃也逃不掉。”

    夏冬赞同潘婉说的话,他事后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惊讶,命运暗戳戳的让他们相遇,再让他们分离,没想到离 开对方四年之久,最后兜兜转转还是会遇见,真是让人有些奇怪。

    夏冬的表情有些惆怅,他说出了自己的烦恼:“陆三七这些年在美国过得并不好,甚至比我还遭罪许多,

    他的病一次次复发听他未婚妻说,他都是叫着我的名字咬牙挺过去的,我其实挺受触动的。”夏冬眼角发

    红,他想到了陆三七被痛苦折磨的样子,就忍不住眼一酸。

    潘婉说:“那你现在做了什么打算呢?”

    夏冬摇了摇头,有些无助:“我不知道,我很爱他,也想原谅他,可是我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儿,这些话我

    其实想从他的嘴里听到,我想听他亲口告诉我,而不是别人的转述妈你懂吗?”

    潘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他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来家里找过你。”

    夏冬一惊:“他回过家?”

    潘婉说:“嗯,当时你和阿远去看流星了,我就和他聊了聊,然后告诉你的位置,他就去找的你。”

    夏冬喃喃道:“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找过我的”

    潘婉早就看清楚了这两个孩子波折的情感,他们之间越不过去的其实就是两个字:隔阂。

    两人分别了四年的隔阂,让他们互相试探,却谁都不敢迈出那一步,他们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去触碰当年的 事,生怕刚到手的希望又从指尖溜走,怕对方再次消失在自己的世界里。

    潘婉握住夏冬的手,说:“儿子啊,虽然我不知道陆三七在美国经历了多么不容易的事,但是你都说了他经历 的痛苦不比你少,甚至更辛苦,那一定说明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如果你能谅解他,就勇敢一次,主动迈出这一 步。”

    夏冬仔细的品味着潘婉说的这一番话。

    他突然觉得蒙在他面前的雾气悄然间就散开了,所有的困惑都被揭开,他的面前出现一条路,而路的尽头还 是那个穿着刺绣白衬衫的男孩,挺拔的身影,干净的气息。

    他只需要迈出这一步,就能把男孩找回来,把他的药药找回来。

    夏冬突然间就释然了,那么多年的怨恨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是啊,这世间没人比他更了解陆三七了,陆三七在美国咬牙坚持的日子一定不好受吧。

    从四年前那个迈进高二八班的修长身影开始,他们的命运就互相缠绕着,彼此羁绊,彼此救赎。

    四年前他主动迈出那一步,把陆三七一点点的拉上来,也费了不少心思,让一个自闭症儿童向他敞开心扉不 止只有欣慰,还有满满的爱意。

    四年后他逃避这一切,企图当一个把头埋进土里的鸵鸟,他处处躲着陆三七,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其实都 是在跟自己过意不去。

    所以他现在愿意再来一次,四年都这样走过来了,那何尝不能再勇敢一次,朝那个已经站在阳光下的男人再 次伸出双手呢。

    这次不再是他救赎陆三七。

    因为这次只要再拉起彼此的手,就不会再放开。

    陆三七,你可别再松手了啊,这一拉,就得给老子拉一辈子!

    第90章 所有的仇恨都释然

    “爸? ”陆三七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全神贯注的看着路况,他知道开车不能打电话,但陆远军给他 打电话一定是有急事。

    “儿子你快回洲城吧,你爸爸下病危通知书了。”电话里传出陆妈妈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绝望和无助。

    陆三七心下一惊,立马踩紧油门向前方开去。

    他本来就是开车回洲城的,因为之前宁珊打电话说夏冬回洲城了,他立马放下工作室的工作打算开车回洲 城,才刚上高速就得到了陆远军被下病危通知书的消息。

    他还记得上一次见陆远军的时候,他还是穿着规整的西装,坐在办公桌前严肃的交代他工作上的问题,然后 告诉他所有公司高层之间的勾心斗角,谁可以信得过,谁又要保留余地。

    转眼间,就已经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陆三七抿着唇,眼里看不出情绪。

    他想起了从小到大陆远军对他做的一切,说陆远军是个不称职的父亲,其实也不算。

    陆远军对他要求很严格,后来骂他打他,觉得他是个精神病,出去丟人现眼。

    而他对于陆远军的爱早就在棍棒中被消磨殆尽,剩下的只是身为一个儿子该负的责任,陆远军不是个好父 亲,但他要做一个好儿子,毕竟还有他母亲。

    他到医院的时候陆远军已经住进了重症监护室,陆母正在外面和医生说话,手里拿着一团纸巾时不时的擦一 擦眼泪,眼圈通红,脸色憔悴。

    他走过去,陆母看到了儿子,刚擦掉的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外流,语气有些哽咽。

    陆三七看得心里有些酸楚,伸出手把陆母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瘦弱的肩膀安抚着,嘴上说:“没事的,父亲会 好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