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掌,一片黑羽落入掌间,那黑羽上镌刻着细小的纹路,纹路汇聚成一朵朵莲花的形状。

    雪蟒的躯体七零八碎,蟒头携带着半截身体尚在地上蜷缩,血浆和黏液将白雪染透。

    黑羽踏着白雪上前,手中的黑羽飘落在雪蟒的额间。

    那雪蟒的身躯骤然缩小,化为人形。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赤瞳白发,面色苍白。

    她断了一只腿和一只臂,缩在雪地里奄奄一息。

    那是人形态的雪蟒,她的脸上有几条像爪印一样的魔纹。

    女人尽管受了重伤,可是目色深处依旧是凶狠,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仍然对着黑羽展露獠牙。

    黑羽笑,抬掌,黑白相间的灵力膨胀,将那女人吸附而来。

    染血的指节狠狠揪住她的头发,黑羽未曾蹲下身,她将雪蟒提了起来。

    【啧啧啧……你若是跟着本座,本座肯定不会过河拆桥。】

    【可惜,你认错了主人。】

    【可怜的女人,为什么要相信男人?男人,明明是最卑贱的玩物啊……】

    雪蟒仍然无法听懂人语,凶神恶煞,独臂在空中乱舞,抓住黑羽的手腕。

    黑羽震开她的手臂,指节掐住她的颈。

    雪蟒瞳仁失焦,感受不到丝毫死亡的威胁,只是抽搐着身躯,似乎还想对黑羽作出攻击。

    黑羽轻嗤着,并未立即对她下死手。

    可随即,淬情寒骨涌上来。

    浑身上下忽冷忽热,一边是寒骨的冷冽,让她的机理表面凝结冷霜;一边是淬情的火辣,她对裴烬的欲念如野草疯长,求而不得,化为心口绞痛,寸寸相思入骨髓。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瞳眸:【淬情寒骨!竟然妄想连带着本座一起承受?】

    这是第一次,黑羽主动放弃身体的掌控权,叶初秋被逼着承接身体。

    黑羽不想承受淬情寒骨,所以才会在毒发的时候将叶初秋顶包顶上来。

    “你他妈的!”叶初秋骂了一句。

    【你可要好好感谢这淬情寒骨,如若没有它,本座定会杀了你!如今留你替本座受着,你还不知足?】

    “你给我闭嘴!”叶初秋抬掌,凝气打到自己的胸口上,吐出鲜血。

    【哈哈哈哈……】黑羽在体内笑着,【叶初秋,这淬情寒骨要不要拔除,你可得想好了,一旦解了,你对本座可就没有任何价值了……即便你靠那老头子渡修为封印本座,那又如何?封得了一时,封不了一世,那糟老头子总有一天会修为枯竭而死……到那时,你又要乞求谁的修为来遏制本座?】

    叶初秋被黑羽的话激怒:“我不靠别人!自己就能封印你!”

    黑羽权当是听了个笑话,整个精神识海都是她狂妄的笑声。

    倏然,她的眸子锐利下来,叶初秋仿佛看到她就在对面的半空中凝望着自己。

    她说:【叶初秋,在本座沉寂的日子里,离裴烬远一点。】

    这是一个女人对她的警告,叶初秋敏锐地意识到她的本意——

    黑羽喜欢裴烬?所以前些夜裴烬主动吻她的时候,黑羽的反应会如此激烈。

    只是为什么?十六年前黑羽侵入时,裴烬不过是个婴儿,她又是从何时喜欢上裴烬的?

    如若她真的心悦裴烬,又怎么每次出手都要如此残忍地折磨他呢?

    黑羽的话语令叶初秋很不爽,她的逆反心理被激起,都到了这般田地,她豪无惧意地挑衅回去:“我若偏不呢?”

    黑羽阴冷地笑一声,渐渐归息。

    淬情涌上来一股火辣,叶初秋的心尖兀地也被绞痛了一下,她后脊发凉。

    脑海中涌现的是那夜裴烬吻她时小心翼翼的模样,他闭着眼讨好她,唇瓣啄在她的唇瓣上。

    上一卷的记忆也铺天盖地袭卷:十八岁的裴烬在暖香帐内与她共赴巫山,二十岁的裴烬在魔兽山头执剑杀伐,面颊染血……

    两世的记忆混乱在一起,裴烬从少年蜕变成男人,容貌从青涩稚气转而俊美非凡。

    “姐姐?”左手边,小羊羔捏住了她的衣角,哭红了眼巴巴儿求着她。

    “姐姐……”右手边,那恣意的少年枕在她肩头舔舐她的耳廓,炽热的气焰翻涌。

    “姐姐是阿烬的,只能是阿烬的。”面前的红衣男子目色幽深,狰狞的魔纹一只蔓延到下颌,他逼近着,宛如神祇的五官放大在她面前。

    那只手,指节分明修长,腕间缠绕着凌乱的红缎,缎带的另一端绵延着,系在叶初秋的颈间。

    男人抚摸她的脸,摸到她的后颈上,温柔地摩挲着那里的后颈肉。

    而后,他的指腹沿着她的脊骨而下,叶初秋全身一麻,完全被他掌控。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他将她揽入怀里,微哑低沉的嗓音传入耳蜗:“姐姐,别想离开阿烬,否则,阿烬会惩罚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