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王辰希却没给她一个眼神,他看到林一芙往他肩膀瞄了一眼,嘴角不由地抿了抿,看起来像是个不容易察觉的浅笑。

    那笑稍纵即逝,目光一转,却是看向了那位梁姓姨娘,眼眸冷而犀利,“你说谁红杏?”

    梁姨娘身子猛地一颤,双腿一软跪了下去,语无伦次,“妾……”

    王辰希声音低沉,语气又有点天生的漫不经心,如果说的是情话肯定让人心猿意马,可这种带着威严的问话,简直是在人心里割刀子。

    王辰希的怒气是显而易见的,梁姨娘无助地看向陈姨娘,但陈姨娘此时只敢低着头,连笑容都止住了,只有林一芙还呆愣地看着他的脸。

    王辰希哼了哼,又把目光往旁边侧了侧,落到陈姨娘头上,陈尚书的女儿,他是有点印象的,“你对我送出去的东西有想法?”

    他说着往前踏了一步,“是吗?”

    陈姨娘脑子里“嗡”地一声,犹如紧绷的弦被弹了一下,回声一直在她耳朵里打转。

    怎么可能?

    他送的?

    陈姨娘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王辰希,却看到王辰希那淡漠的眸子里一丝情绪也无,他就像一个不在尘世的人一般,那么地高高在上,看着在凡尘中挣扎的

    ——蚂蚁

    陈姨娘甩了甩头,甩出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礼盒是大人的意思?”

    “不然你以为呢?”王辰希声音里的冷意更甚。

    弦彻底断了。

    这一刻陈姨娘想了许多,眼中不停地转换王辰希与林一芙的样子。

    她以为什么?

    她什么都不能以为。

    在王府王辰希就是圣旨。他的意思,谁敢有异议。

    只是她输在哪里?她不明白。

    陈姨娘望向林一芙,只见林一芙肆无忌惮地盯着王辰希,而王辰希却无所谓地随便她看,只是他似乎觉得她看得有些久了,忽地蹙眉,“有这么好看吗?”

    语气仍旧淡漠中又漫不经心,像是很随意地一问,但就是这种随意让陈姨娘等人包括严管家心中具是惊涛骇浪。

    没有冷意。

    林一芙眨了眨眼,才回过神来,她是真的看呆了,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符合她的审美,处处引人犯罪呢。

    如果不是在公众场合,她一定想用手摸摸看自己的下巴有没有口水。

    “大人。”后知后觉的她,微微屈身做了个礼。

    王辰希微微拧着好看的眉毛,不依不饶地问道:“有这么好看吗?”

    “……”

    这是一定要答出好看或是不好看?

    这明明只有一个答案的单选题。

    林一芙:“好看的。”

    王辰希的眉毛像是被雨水滋润过的小草,舒展开来,身上那冷冽的气质有一丢丢大地回春的感觉,他垂目与林一芙对视,林一芙却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目光。

    林一芙:太尴尬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喜欢看好看的人,却不习惯被好看的人同样看着。

    想来王辰希也是的,不然也不会特意连问两次“有这么好看吗”。

    还是乖乖低头少看点吧!

    陈姨娘看了两人的忽动,心凉凉的,还没哀伤够就感觉王辰希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她身子瞬间僵住。

    事实上王辰希扫了在场每个人一眼,像是无声地对他们发出警告,以后少来烦他。

    犹如刀子一样,插向众人。

    严管家收到自家主子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把人都赶了出去,林一芙转过身正欲跟着人潮离开。

    “你留下。”

    林一芙没反应过来地继续往门口挤去,直至严管家把她堵了回来。

    严管家笑了笑,“大人在跟你说话呢!”

    林一芙只好退回屋里去,转身发现王辰希已经到了屏风另一边去,他正坐在那张软塌上。

    是要说书?她用眼神去询问严管家,严管家只给一个背影她,已经走出了此屋。

    林一芙想了想,跟着走进屏风另一边,赫然发现在王辰希所坐位置的右边还有个小房间。

    但她眼睛只扫了一扫就收回,乖乖地坐到长椅上。

    王辰希不说话,林一芙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气氛一下子有些搅着,她见前面有一盘桃子,想起自己小妾的身份,便端着桃子向前。

    “大人,要吃桃子吗?”

    王辰希垂目看着眼前桃子,淡粉中有着一点红,被一双白嫩如葱白的小手捧着,他忽然身子一僵,答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