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芙想到那一方印着海棠的绢帛,竟然是她写给王辰希的。

    她不知道红樱之所以叫红樱是因为她争不过“海棠”这个称号,但她其实最爱的是海棠,不管是衣衫还是帕子绢帛都喜欢绣上海棠。

    红樱抽泣了两声,“我终于把这间房的门盼开了,可是他却带了个女人过来,他以前明明最爱听我唱歌的……”

    说到最后红樱已经双腿跪在地上,脸上的妆被眼泪洗刷得像只花猫,林一芙却已经生不起气来。

    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把自己的命运依附于一个男人的宠爱是不现实的,而不管是她,还是红樱,其实也不曾得过王辰希的宠爱或者真心。

    在场之人都被红樱一番感人肺腑的剖白怔住了,林一芙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她往前一步,方变拦在她身前,林一芙摇了摇头,方变想了想,没有阻止她上前。

    林一芙蹲在红樱身前,给她递上一张帕子,“擦擦眼泪,以色侍人,视宠如命,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闻言方变脸色不怎么好,嘴角抽了抽,额角的伤疤仿佛都变狰狞了些,这话不是倒他的米吗,他这儿全是以色侍人的姑娘。

    红樱愣了楞,把帕子接过,面上一片六神无主,眼睛空洞一片。

    “可是我只会以色侍人,争宠是我技能的。”红樱泪眼朦胧地道。

    林一芙沉默了瞬,又道:“大人府上妻妾成群,并非良人。”

    红樱把眼泪擦了擦,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看着林一芙,“你骗人,大人不是良人,你又何必近他的身,我不信你不纠缠上去,大人会对你另眼相看。”

    林一芙被说愣了,红樱这话没错,是她死皮赖脸,花招百出地纠缠王辰希在先,只是在这个纠缠的过程中,王辰希有没有付出真心,她不知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

    可是就算付出过真心,这份真心又能维持多久呢!

    她与西院被冷漠的众多女人都是一样的。

    她唯一让王辰希多看一眼的原因,不过是花招比别人多,又恰恰捉住了他爱听说书这点。

    而她反观自己,缠上王辰希也并非出自真心,不过是为了好好活下去。

    林一芙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她站起身,对方变道:“我无事,红樱姑娘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方东家可以不告诉王大人吗?”

    方变和红樱同时一怔,都没想过林一芙会这样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呵呵,因为同病相怜啊!

    林一芙不作答,只抿唇一笑。

    方变面上答应了,心里苦笑,能不告诉王辰希是最好的,只是她太小看王辰希的眼线了,只怕已经有人把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诉他了。

    红樱虽然奇怪林一芙的好心,但是她跟方变一样,深知王辰希的手段,不是有意隐瞒就能瞒过的。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同样的一言难尽。

    林一芙不知就在她说出他非良人的时候,王辰希就已经回来了,听到林一芙想隐瞒的话,他没有现身。

    方变把人都散了,命令红樱回十号房面壁思过,小丫鬟扶着红樱离开。

    方变也跟着走了,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窗外依旧人声鼎沸。

    她坐回卡座上,王辰希回来了,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两人继续看着楼下的表演有说有笑,只是王辰希没能忘记她说他非良人时的神色与语气。

    回到王府的时候,夜已深,林一芙回了西院,王辰希回了东院,夜里,两人都有些睡不着。

    林一芙想起离开溪尾村时,张外婆给她的小盒子,她一把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今晚守夜的是春花,生怕吵醒她,踮起脚尖,去柜子里找。

    抱着盒子回到床上,她映着月光,把盒子打开,里面的芳香仍在,只是那一颗白如霜雪的药丸大小的“初心”不见了。

    林一芙的心陡然一颤,她把盒子前后左右都猛摇了一番,把原本垫着“初心”的底座翻了出来。

    没有,盒子里什么都没有。

    此时林一芙也不怕吵醒春花了,她立刻把人叫了起来,把盒子拿给她看,“怎么回事,里面的东西呢?”

    春花看了看,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那颗药丸不翼而飞,这原本是林一芙自己保管的,是来到西院的第二天,林一芙才把这盒子交给她的。

    她知道是贵重物品,一直缩在柜子里。而柜子的钥匙只有林一芙有。

    林一芙看春花一脸茫然,知道她也不知情。

    这就奇怪了。

    怎么会不见了呢!

    她确定钥匙一直在自己身上,从未离身。

    莫非是融化了?

    也不可能,天气已经转凉了,这种天气在室内不会热到融化的。

    两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第34章

    王辰希在床上翻来覆去,索性起来,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