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旁一直未出声的徐海峰低声道,看了一眼徐牧辛和身后缓步走来的姚征,眼底覆了一层恨意,冷笑了一声说:“没时间谈情说爱。”

    “叔叔。”

    徐牧辛兀自岿然不动,忽视眼前的视线转而看向老人,说:“今天也是要跟您告别。”

    “什么意思?”老人愣了愣,见姚征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犹豫道:“这位是?”

    “徐总您好,我是市场部的总管,我叫姚征。”姚征笑了笑,双手合十微微低了头说:“今天来参加夫人的追悼,请您节哀。”

    “喔没事。”徐长耀摆了摆手,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离,开玩笑道:“倒是没想到牧牧的性格也能交到朋友,这也是我一直担心的。”

    神色宽慰,满眼爱意。姚征简直叹为观止,心想这一家子都能去奥斯卡拿个满贯。

    “我”

    他刚想开口谦虚一下却被徐牧辛给打断了。

    “不是朋友。”徐牧辛挪了一步贴近他,认真道:“是男朋友。”

    姚征猛地咬紧了后槽牙,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看到对面两人那样精彩纷呈的脸色说不定真的可以笑出来。他侧头看了一眼徐牧辛坦然自若的脸,轻咳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鼻子顺势挡了不可控制弯起的嘴角。

    徐长耀眼神动荡几番,虽说阅历丰富也是被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看了一眼姚征说:“我老头子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但不要影响工作就好。”

    “不会影响工作。”姚征礼貌道:“我已经递交了辞呈,工作也交接完毕。”

    徐长耀只惊讶了一瞬,对便宜儿子的感情生活没有任何兴趣,频频看向那边人群,敷衍道:“行,你们好好玩海峰,跟我过去吧,我们耽搁的太久了。”

    徐海峰却挪不动脚步,铁青着脸直勾勾看向姚征,咬牙问:“谁准的?”

    “人事准的,合同准的,徐总。”姚征微微勾了唇角看向他,开玩笑道:“我走了徐总不应该开心吗?”

    “你要跟他走?”徐海峰转头看向徐牧辛,声音尖锐好像要撕裂了开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低声吼道:“不准走!谁给你的命?谁给你现在高枕无忧的生活?他妈要不是我你早该滚回你的孤儿院吃剩饭了!”

    “我宁愿当初被送回孤儿院。”徐牧辛用力甩开他的手,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却及时被有力的手掌托了一把。姚征站在他身侧,沉默的散发安全感,像一个忠诚的保镖。

    “这几年的工资除了必要花销其余我没动。”徐牧辛气息有些不稳,揉了揉手腕说:“公司的项目我也有出力,奖金收益我都不要,还给你们。”

    “牧牧不,不是的,不是钱的问题。”徐海峰勉强笑了笑,朝他伸手。

    徐牧辛也轻轻笑了一下,说:“那是什么?亲情吗?”

    徐海峰回避了他的视线,只是说:“我们是亲人。”

    “这话你自己都不信。”徐牧辛话音刚落便听见不远处徐长耀不悦的声音,抬头对他说:“叔叔叫你了。”

    徐海峰转头看向身后,犹豫不决道:“我先过去处理点事,你不要走。”

    “你去忙。”徐牧辛笑了一下,在他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转身后小声说:“再见,哥哥。”

    徐海峰身形大震立在原地,他猛然转身,唇已惨白的毫无血色,但身后空无一人。

    姚征几乎是在被徐牧辛扯着跑,即便是刚开始有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倒也还能悠哉悠哉的跟上他的脚步。

    徐牧辛的呼吸重了起来,一身懒骨无法支撑骤然巨大的运动量,顿时左右脚不听使唤软了一瞬。

    “慢点!”姚征条件反射般一把揽了他的腰圈进怀里,两人堪堪站稳后才问:“现在走没关系吗?”

    “没事。”徐牧辛无所谓道。

    他的脸颊被风吹得泛红,倒显得眼睛更亮了。姚征看得心里一动,正想说话的时候却看见那点亮晶晶被遮了大半。

    怎么会

    “怎么笑的这么可爱?”

    不小心说出心里话。

    “嗯!”徐牧辛丝毫不觉得被夸可爱有什么不妥,颇为高调的应了一声,仍是翘着嘴角主动靠近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嗯!哈哈哈!”姚征热衷于重复他一本正经的语气词上,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你知道以前她们给你起的外号是‘冷漠的嗯嗯怪’吗?”

    “知道。”徐牧辛声音闷闷的。

    “请老板离员工们的生活远一点。”

    姚征将嘴唇贴在他冰凉的耳朵尖上,小声问道:“高兴吗?”

    “高兴。”徐牧辛也小声答道。

    以往平淡到甚至死板的语气里遮不住的带着雀跃,他仰着头将下巴垫在姚征肩上看向四周,轻轻的长久的松了一口气,问:“什么时候走?”

    “随时。”姚征侧头亲了亲他,亲完了才愣了一下,小声问:“在人家家门口这样不会被报复吧?”

    徐牧辛看了眼身旁的石碑,说:“不会,他看起来很慈祥。”

    “还会看相可不得了了。”姚征笑了笑松开他,却又牵了他的手并排走着,说:“走了,收拾东西回丈母娘家。”

    “我不太放心,徐海峰这个人执念很重。”徐牧辛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皱眉道:“我担心他会使手段。”

    “担心他会对我家造成什么影响?”姚征侧过头认真看向他,笑道:“开玩笑,那边是我的地盘,我从小横着走的。”

    徐牧辛浅笑了一下,默不吭声的,眼里隐隐的担忧并没有消减。

    “别担心。”姚征指尖戳上了他眉间蹙起的褶皱,认真又不好意思道:“虽然这样说保不准能把你吓得不敢跟我回家,但”

    他抓了抓头发,放弃似的,说:“我爹是个暴发户,就朱元璋你知道吧?老农民翻身做皇帝但不暴政哈!就黑社会作风没得改,又娶了个彪悍的我妈,生了个巾帼女英雄我老姐不说了,小时候我家门口三公里都是人家小孩的禁地。”

    徐牧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