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贤无语了,他也顾不上教训不懂规矩的妹妹,因为此刻他心里满是问号……为啥朱瞻基都能对小怜姑娘那样的绝色美人冷酷到底,咋在自己妹妹面前,就跟个没和女人说过话的毛小子似的?

    难道我家银铃这么有魅力?因为是一奶同胞,他还没好好打量过银铃,此刻仔细看去,只见她黄裙翠衫、环佩叮咚;秀发如墨、肌肤胜雪。五官清雅秀丽,一双眼珠黑如点漆,眉目之间与自己有些神似,嘴角还有一颗浅浅的美人痣,显得那样俏皮可爱。

    如假包换的青春美少女,不过太孙殿下,您也不至于吧?

    这时候一溜马车开过来,王贤和林清儿上了一辆,银铃和灵霄上了一辆,朱瞻基竟觍着脸跟上去,要跟她们坐一辆车,不过最后被灵霄一脚踹下来了事。

    “这牛八似乎对银铃一见钟情啊。”王贤夫妇的马车上,林清儿透过碧纱窗,看到朱瞻基怏怏地跟吴为几个挤一辆车,她轻笑道。

    “有么?”王贤把玩着妻子柔若无骨的小手道:“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一时脑热。对了,银铃怎么跟来了?跟小谦闹别扭了?”他记得朱瞻基说的是,接他的家眷来京。有老爹老娘在,银铃怎么也算不得自己的家眷。

    “真让你猜着了。于公子的那个董家妹妹到了杭州,就住在他们家,银铃一气之下就跟我来了,”林清儿看看他道:“妾身想着她也很久没见你了,便答应她一起来了。”

    “这些事你做主就好。”王贤亲亲妻子的小手道:“爹娘还好么?”

    “好得很……”林清儿说着俏脸腾地一红,声如蚊鸣道:“娘有喜了……”

    “什么?”王贤好险一口没把林姐姐的手咬下来。

    “我说……娘有喜了……”林清儿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想笑,又有些失落道:“本来娘说也要来看看你的,但临来前突然恶心怕油,吴大夫看过了,说已经俩月了。”

    “……”王贤呆了半晌,才一字一顿道:“厉害咧!”

    “恭喜官人,又要有个弟弟或着妹妹了,”林清儿收起小小的失落,柔声道:“知道自己有喜,娘不太好意思,爹却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自然不让她再来了。我说留下来照料娘,爹说我还不够添乱的,还是给她请两个婆子是正办。”

    “嗯。”王贤点点头,笑道:“看来我们也得努力了。”

    这次林清儿没害羞,而是使劲点头。

    说着话,马车驶出码头,外面的人声登时嘈杂起来,京城街市之繁华,人烟之阜盛,自与别处不同,就连杭州也远远不及,隔着纱窗,林清儿看得有些失神,倚在王贤的怀里,小声问道:“以后我们就要在这儿生活么?”

    “应该是这样的,”王贤点点头,用下巴轻抵着她的秀发道:“背井离乡不习惯么?”

    在林姐姐身上,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独撑林家,为翻案四处奔走的女强人的影子了,她已经完全回到了小女人的状态。只见她轻轻摇头,柔柔道:“没有,你在哪家就在哪。”

    一句话,就让王贤抱她更紧。

    盏茶工夫,马车回府,大门敞开,直入轿厅才停下。待车停稳,几个穿着得体的年轻丫鬟,摆好车凳,挑起车帘,恭声道:“请老爷,夫人下车。”

    林清儿下得车来,便是一愣,只见三四十个穿戴簇新、训练有素的丫鬟、仆役、婆子,护院,早就在厅前列队,在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率领下,整齐下拜道:“恭迎主母!”

    “……”林清儿心里不禁埋怨丈夫,安排了这一出也不早说,弄得人两手空空,毫无准备。好在她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身,又曾当过家,倒也没有手忙脚乱,微微一笑道:“诸位请起,咱们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先去各自忙吧,回头到玉麝这里领一份见面礼。”

    “谢主母,遵命。”众家人见她不慌不忙,气度从容,便知道这位主母不是只菜鸟。那陈发更是暗道,看来小怜姑娘想要上位,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第0297章 女主人

    众人便进到正厅坐下,王贤夫妇在正位就坐,朱瞻基要隐瞒身份,只在右首拣一把椅子坐下,闲云等人也依次坐下。陈管家忙招呼丫鬟奉上茶点,见是杭州样式的点心,林清儿笑道:“原来京里也和咱们杭州人吃一样的东西。”

    “嫂子此言差矣,我在京里过了十几年,就没吃过这些……”朱瞻基笑道:“这长条的是什么,怪好看的?”

    “好叫叔叔知道,这叫桂花条头糕,”林清儿笑道:“不过杭州的粗了些,这个要细上不少,看着精致不少。”

    “这是她们特意为你做的。”王贤有些含糊道:“细一些,一口一个,要比咱们那种吃相好看。”

    “真是有心了。”林清儿赞道。

    那边朱瞻基捏起一根送到嘴里,顿时眼前一亮道:“好吃,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了!”说着看一眼陈管家道:“老陈,你从哪请的点心师傅,还能请的着么?”

    “回……爷的话。”陈管家苦笑道:“这不是家里的面点师傅做的,是……”说着看看王贤,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还有啥好保密的么?”朱瞻基奇怪道。

    “是小怜姑娘的手艺,”王贤笑道:“想不到吧?”

    “吓,想不到,想不到。”朱瞻基笑道:“原来她不光会唱歌,还有一手好厨艺,你真是赚到了。”

    “嘿嘿……”王贤笑得分外心虚,众兄弟也纷纷抱以幸灾乐祸的笑。

    林清儿的表情淡定依旧,稍坐了一会儿,她便起身向众男宾道歉,在众女眷的簇拥下离了正堂,到后面去了。进了二进院子,只见这里竟是个是个花园子,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通往后宅的穿堂,穿堂内摆着各色花卉盆栽,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叽叽喳喳,一片生机盎然。

    今日天气晴好,穿堂的窗子都卸了下来,花园里的江南秋景一览无余,端的是富贵气象。“二哥这京城的宅子可真不错,”银铃大赞道:“这诗情画意的,最合二嫂的心意了!”

    “其实这宅子是我看中的,”朱瞻基竟没和男宾们在前头吃茶,跟着女眷往后头走,小声道:“还有后头的摆设,也花了我很多心血。”

    银铃咯咯笑道:“想不到牛八哥哥,还真是不可貌相。”

    “当然当然,我虽然黑了点,”朱瞻基自吹自擂道:“但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日后可以多交流一下!”

    “是么,真厉害……”银铃大赞一声,话锋一转道:“可惜我什么都不会,勉强识几个字而已。”

    “哦……”朱瞻基忙改口道:“其实我骑射拳脚也很厉害,改日可以切磋切磋。”他觉着银铃和灵霄关系那么好,看来是爱好相近。

    “我也不会骑射拳脚……”银铃摇摇头。

    朱瞻基愣了愣,怎还感觉不出对方似乎想跟自己保持距离。但他毫不气馁,快走两步跟上道:“那你有什么爱好?”

    “玩。”被他缠不过,银铃只好羞羞地丢下一个字。

    “太好了,”谁知朱瞻基却登时两眼放光道:“我也最爱玩了!你爱玩什么?”

    “你还要跟着进去么?”说话间到了垂花门前,在灵霄的提醒下,朱瞻基才恋恋不舍地站住脚,对进到内宅的银铃大声道:“改天再来找你玩啊……”

    一副一见钟情的痴相,引得众女子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