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种?!”薛桓瞪大眼。

    “哈哈哈!”众人捧腹大笑,指着薛二公子道:“他果然是雏!”

    “那就跟我走吧!”许怀庆勾着薛桓的膀子道:“哥哥帮你补上这一课!”

    薛二愣子便被许怀庆带走了。二黑也回自己的住处了,剩下莫问和吴为两个闷葫芦。

    两人对视一眼,莫问问道:“你去看你爹?”

    吴为点点头。

    “然后呢?”

    “然后就回去,将士们还在连夜赶工呢。”吴为说一声,奇怪地看一眼莫问:“你有什么事儿?”

    “我想找人喝酒。”莫问轻声道。

    “你不是从来不喝酒吗?”吴为更奇怪了。

    “最后一夜了,总要尝尝没尝过的滋味吧。”莫问自嘲地笑笑:“回想起来,这辈子光钻在兵书里了,错过了太多事儿,实在不值得。”

    “原来如此。”吴为点点头,不放心地嘱咐道:“尝尝就算了,别喝醉了,明天还怎么打仗……”

    “呃……”莫问闻言不禁苦笑道:“那还是不喝了吧。”

    “喝两三杯不会有事的。”吴为笑道:“还是尝尝吧,阴间可没有酒喝。”

    “那我考虑考虑。”莫问神情有些纠结道。

    “哈哈哈哈……”吴为大笑起来,朝莫问摆摆手,便先去厨房,亲手准备了酒菜,装到食盒里,提着往大牢走去。

    到了牢门口,北镇抚司的卫士迎上来:“大人!”

    “我进去看看。”吴为轻声道。

    “是。”卫士应一声,缓缓打开了牢门。

    第0809章 最后一夜

    大牢中,怀恩正在安慰一脸愁容的吴大夫。自打知道吴为在守城,这吴大夫就茶饭不思,魂不守舍了。

    “不用担心,我看那小子,不是短命之相。”怀恩颇为敷衍地劝道:“你放宽心,肯定没事儿了。”其实他也不想婆婆妈妈,可这里就他俩人,吴大夫整天阴着个脸不言不语,害得他连个说话的都没有,简直要闷死了。

    “哎,战场上刀剑无眼。”吴大夫忧虑道:“咱们又不能护着他,实在是太让人担心了。”

    “我说姓吴的,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老太监郁闷道。

    “那是因为你没有儿子。”吴大夫闷声道:“你啥时候当上爹,就知道了。”

    “你混蛋!”老太监简直要气哭了,郁闷道:“咱家能当爹吗?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说着竟呜呜咽咽哭起来:“我就知道,你瞧不起我,觉着我是阉人,打心眼里头就没把我当人……”

    “这都哪跟哪啊?!”吴大夫哭笑不得道:“我何曾不把你当成兄弟过?”

    “那你别板着个脸。”老太监抽抽泣泣道:“你得跟我说话。”

    “说什么?”吴大夫投降了。

    “随便。”老太监嘿嘿一笑道:“我都快闷死了。”

    “哎……”吴大夫绞尽脑汁想了想,“那我就给你讲讲,我和他娘是怎么认识的吧?”

    “你气我呢……”老太监不爱听道:“明知道我们,听不得这些情情爱爱的。”

    “毛病不少。”吴大夫郁闷地嘟囔一句。

    正拿老太监没办法,突然外头有走道声,吴大夫像遇见救星一样:“送饭的来了。”

    老太监眼前一亮,旋即又暗淡下来:“你儿子不让吃别人送的饭。”说着生气道:“这臭小子,三五天不来一趟,是不是存心想把咱们饿死啊?”

    “不是的。”回答他的却是吴为。守卫打开牢门,放他走进去。

    “啊!你终于来了!”老太监登时不理会吴大夫,满脸堆笑迎上去,一双眼却直勾勾盯着吴为手里的食盒。

    “这阵子战事吃紧,实在抽不住时间来送饭。”吴为歉意道:“只能一次多送几天的了。”

    说着,他把沉重的食盒搁在桌上,老太监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见里头什么火腿烧鸡盐水鸭,塞得满满当当,赶忙扯下一条鸡腿,大嚼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道:“仗打得怎么样了,输了没?”

    “有你这么问的吗!”吴大夫一听就不乐意了,一拍老太监的后背,险些没让他把鸡腿骨戳到嗓子里。“再胡说八道别吃了!”

    “呃……”老太监很明智地只吃不说话。

    “父亲。”吴为却轻声道:“怀伯伯没说错,明天很可能就是城破之日了。”

    “啊?!”吴大夫吃了一惊。

    怀恩也噎住了,打个嗝,继续吃他的饭。

    “那你想好生路了吗?!”吴大夫担心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的儿子。

    “没有。”吴为摇摇头:“我们已经约定好了,要与城墙共存亡。”

    “你是北镇抚司的二把手。”吴大夫皱眉道:“想逃一条命,还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是。”吴为叹口气道:“但我不能逃,不然这辈子就抬不起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