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应天府、锦衣卫,是不是应该履行职责,把他们立即驱逐呢?!”王贤逼视着卢崇志,声音近似咆哮道。

    这话自然是说给百官听的。文官们面带悲愤之色,默不作声地盯着卢崇志。

    卢崇志终于忍不住了,扑通跪在王贤面前,大声泣道:“理虽如此,但是伯爷,我等不能替太子殿下做决定啊!”

    “就是!”百官像被打了鸡血,一下子嗷嗷乱叫道:“王贤,你僭越了!”

    “去你妈的!”见卢崇志给自己拆台,王贤怒不可遏,飞起一脚,把他踹趴在地。然后他把火枪一举,指着众人咆哮道:“我数到十,谁还敬酒不吃,就只能吃罚酒了!”

    “一、二、三……”

    王贤的数数声,带着低沉的愤怒,回荡在百官的头顶,然而那些平素里看起来胆小谨慎的书呆子们,却没有一个动弹的。

    “伯爷别费这唾沫了,直接让他们上吧!”季本清把胸膛一挺,朝王贤大声吼道:“看看是我们的骨头硬!还是锦衣卫的棍子硬!”

    “伯爷,你可想清楚了!”还有文官竟反过来威胁起王贤来了。“这道命令一下,您可就遗臭万年了!”

    “妈了个巴子的!”二黑等人可气坏了,一挽袖子,举起棍子,只待王贤一声令下,就把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揍个生活不能自理!“弄死你们!”

    “……”王贤却真的有些迟疑了,他倒不担心‘遗臭万年’之类的威胁……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将来的人怎么评价自己。他是被这些官员的臭脾气给……感动了……

    确实是这样的。诚然,这些官员里很有一些动机不纯、出于私利的家伙。但大多数都是些认死理的呆子……当然,按这个年代的说法,这叫气节……纵使面对强权也不肯屈服!

    虽然恨死了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又臭又硬的家伙,王贤却生怕自己这一顿打,打折了几根真正的骨头,那对大明朝、乃至整个华夏,都是损失啊!

    但他不能迟疑了,手下们在看着他,文官们也在看着他,只要他多迟疑一分,手下们就会多怯懦一分!文官们就会多嚣张一分!局面将愈加无法收拾!

    ‘管不了那么多了!’王贤一咬牙,猛地一挥手,从牙缝里蹦出那个字:“上!”

    “上!”栅门打开,一众锦衣卫、应天府的虎狼之士,握紧了手中的木棍、铁链,如狼似虎地朝文官们扑去!

    眼看一场惨剧在所难免,卢崇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贤也痛苦地闭上眼,平心而论,他实在不愿干这种勾当,但人生在世,做事情是没法论对错,只能随波逐流的……

    兵士们扑到了文官们眼前,最前面的文官已经被吓倒在地,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都住手!”

    这一声,让整个画面定格了。下一刻,那些锦衣卫、应天府的兵士愣怔在那里,不知所措……那些文官却像见了救星菩萨一样,齐刷刷跪倒在地,朝那个声音大声泣道:“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第0879章 闹剧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所有人齐刷刷向着大门方向跪倒,太子那肥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都平身吧。”朱高炽在朱瞻埈的搀扶下,艰难地迈过太子府高高的门槛,来到栅门前。

    “谢殿下。”臣子们纷纷起身,看着太子走到了王贤的身前。

    “殿下……”王贤低声唤一句。

    朱高炽拍拍王贤的肩膀,眼里带着歉意道:“苦了你为孤挡风遮雨……”

    “殿下……”王贤虽然着恼,却仍为免心下一暖,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不过,还是让孤自己来处理吧。”朱高炽使劲握了握王贤的手:“畏缩在后头,算什么君子。”

    王贤知道朱高炽是那种绵里藏针的性子,看着懦弱、实则内藏傲骨。闻言也只好点头称是。

    “撤去栅栏吧。”朱高炽看看那带着倒刺的木栅,微笑道:“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用不着。”

    王贤便挥挥手,手下的锦衣卫赶忙撤走了路障,盏茶工夫,太子府前恢复了常貌。

    “你们找孤有什么事?”太子这才向文官们投去询问的目光。

    “殿下!”众文官齐刷刷跪在太子面前,一起大声道:“臣等跪请殿下做主,率我等向皇上请愿,打消迁都之意!”

    “是啊!”为首的季本清接着高声解释道:“我等不是为一己私利!而是为了祖宗的江山社稷、大明的千秋万代啊!”

    “是啊殿下!”众文官一起磕头,泪流满面:“京师万万迁不得啊!”“此乃亡国之举啊!”“臣等豁上命,也要保住京师!”

    “诸位快快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朱高炽看着哀声遍地的情形,一阵阵头大如斗。

    “殿下不答应,我们就死也不起来!”不出所料,官员们果然拿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看家本事。

    “那就跪死得了……”二黑等人冷眼旁观,愤愤嘟囔道。换来的却是王贤严厉的目光,众人只好闭上嘴巴,老老实实地……看戏。

    “哎……”太子也只能任他们跪着,无奈道:“皇上并未有迁都的旨意,不知你们从何处听来的流言?!”

    “怎么会是流言!”官员们哪容太子含糊过关,高声质问道:“新年时,殿下因何冲撞了皇上!”“皇天在上,殿下敢发誓,皇上没跟你提过迁都之事吗?!”

    “这……”太子叹口气道:“确实是说过,但那只是父子私下的闲聊,之后也再未提及,诸位是不是有些杯弓蛇影了?”

    “这……”见太子矢口否认,官员们不禁气馁,但毕竟人多计长,马上有人高声道:“殿下,听说皇上召您北上,敢问可有此事?”

    “是……”朱高炽身为储君,自然不能跟王贤一样信口雌黄,只得艰难地点了点头。

    “如今皇上在北京,太子也要北上,那京城由谁监国?!”官员们愤然质问道:“还是说,已经不必再管这个京师了呢?!”

    “这……”朱高炽被质问得哑口无言。

    “殿下!皇上迁都之意已是昭然如揭!”季本清红着眼,神经质一样咆哮道:“您若还想保全我大明的京师!只能现在就站出来!一旦等到去了北京,就万事休矣!”

    “孤……”朱高炽虽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才出来,但还是被大臣们疯狂的逼迫,弄得满头大汗,张口结舌道:“不能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