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有一个动弹的。

    “他们都是我的家将。”王贤冷冷说道:“不劳公公惦记……”

    “伯爷,私蓄家将可是形同谋反。”赵赢阴恻恻道。

    “那也轮不到你来治罪!”王贤冷着脸道。

    “说的是,咱们走着瞧就是了。”赵赢抿嘴一笑,伸手道:“伯爷请吧。”

    王贤看也不看赵赢一眼,在卫士的簇拥下向前进发。

    “都他妈打起精神来,保护好忠勇伯!要是他少了一根汗毛,你们统统都得没命!”掌班太监对三千官兵大呼小叫起来:“出发!”

    三千军队便将佛母的囚车和王贤的队伍层层包围,护送着他们缓缓北上。

    王贤的一举一动都遭到东厂番子的严密监视,恨不得连他一天拉几次屎,大便的颜色形状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王贤早料到会是这样,但被人整日死死盯着,还是难免心烦气躁,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弃马登车,整日仔细照顾顾小怜的起居,全当东厂的人是空气一般……

    话分两头,却说英国公张辅,在五千军队的保护下,数日后抵达青州。

    青州城外,安远侯柳升早就得到消息,命令大开营门,迎接英国公的到来。

    算起来,柳升是张辅的长辈,张辅在他面前自然不会摆国公的架子,离军营数里便下马步行,见到柳升后更是抢先行礼,口称‘世叔’。

    “哈哈哈!公爷就是这点不好,明明是个武将,偏偏跟文人一样酸气!”柳升大笑着一把扶起张辅:“你爹当年可不是这样!”

    “您是长辈,我不能不尊。”张辅微笑着看着柳升,只见他一张老脸笑成菊花,好像看到自己是多么愉快的事情一般。

    “哎,哪里哪里,你是公爷,该我尊着你才是。”柳升亲热地拉着张辅的胳膊就往营里走道:“快快进去暖和暖和,老夫准备了酒席给你接风。”

    “恭敬不如从命。”张辅点点头,与柳升把臂进了军营。

    两位大帅见面如此和气,让剑拔弩张的双方部下暗暗松了口气。只有心思机敏之辈才能听出两人一团和气之下的暗中交锋……

    军营中,柳升具酒设宴,款待张辅的到来。席间,两人只说京中趣闻,陈年旧事,就是决口不提眼下的局面,一场酒喝的宾主尽欢,柳升才请张辅到后帐吃茶醒酒。

    “哎,老了,不成了……”柳升喝一口浓茶,醉眼惺忪道:“喝这点儿酒就醉得晕晕乎乎。”

    “世叔这么说,是让我无地自容。”张辅苦笑道:“我都醉得快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醉了好,醉了吐真言,醒了还能不认账。”柳升笑呵呵道:“你说还有比这更合适说话的机会吗?”

    “好,那我们就说几句醉话。”张辅眼皮微垂,字斟句酌道:“皇上的意思是,只要侯爷交出兵权,按时回京,就可以既往不咎。”

    “拿来吧……”柳升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张辅面前摊开道。

    “什么?”张辅虽然没喝醉,但还是愣了。

    “圣旨啊?”柳升醉态可掬地笑道:“万一我回了京,皇上变卦怎么办?”

    “皇上出口成宪,怎能变卦?”张辅叹了口气,定定看着柳升道:“何况侯爷,都这时候了,咱们还有讨价还价的本钱吗?”

    第1079章 茶楼

    “咱们还有讨价还价的本钱吗?”张辅说着这话,目光已经变得凌厉起来。

    “嘿……”柳升揉着太阳穴,良久才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道:“没有。”

    “世叔放心。”张辅对柳升的态度十分满意,也很罕见地表态道:“我会用自己的身家性命保你无事!”

    “你保得住吗?”柳升恹恹地看一眼张辅,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想,应该保得住!”张辅沉声说道:“一来,如果当时换作是我,也会选择攻打青州,而不会救援汉王的。”张辅说的这是实话,当初白莲教是何等声势浩大,如今一下子被切断联系,只能困守乐安州一地,成了明日黄花。都因为柳升的果断决策——趁汉王和白莲教激战正酣,夺取白莲教的老巢、咽喉要地青州!

    只是谁也料想不到,天下无敌的汉王殿下,居然被乌合之众的白莲教军队一战消灭……柳升当初的英明决策,却成了他该死的理由!

    “再者。”见柳升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张辅接着说道:“汉王也是咎由自取!身为藩王私蓄军队,擅自离开封地作战,更是策反朝廷军队,谋杀朝廷重臣!皇上就是再护短,也得掂量掂量,为了给这个逆子报仇,诛杀心腹爱将,到底值不值得!”

    “嗯……”柳升点点头,像是被张辅说服了,咧嘴笑道:“贤侄这样一说,老夫心里敞亮多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是我钻牛角尖了!”

    “谁说不是呢。”张辅也是心情大好,陪着柳升一起大笑起来。

    翌日,柳升升帐,当着众将的面将帅印交给了张辅,又吹胡子瞪眼地训斥道:“打今儿开始,英国公就是你们的主帅,你们要像听我的命令一样,老实遵守国公爷的帅令!要是谁触犯了军令,要被国公爷杀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都听清楚了没有!”

    “遵令!”众将轰然应声。

    “请国公爷训话!”柳升便走下台阶,将帅位让给了张辅。

    张辅站在台阶上,目光深邃地看帐中众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安远侯爷劳苦功高,皇上念他年长,恩准其回京休养,由本公接掌帅印。如今虽说白莲教已经接受招安,但是贼性未改,最易出现反复,是以众将不得稍有松懈,严加戒备,令行禁止,本公赏罚分明,既不会心慈手软,亦不会吝惜赏赐!”

    简短训话后,众将自然齐声领命。张辅命众将退下,对柳升道:“世叔,还是多留些时日,帮我稳定下军心吧。”

    “哎,老夫的行李都收拾好了。”柳升却连连摆手道:“不掺和了,凭你英国公的赫赫威名,还镇不住那帮没见过世面的小子?”

    张辅见挽留不住,只好让人设宴为柳升送行,一番宴饮后,又亲自送柳升出营,分别时还奉上程仪,又告诉他,自己已经上表力保,算是把场面功夫做足,才打马回营。

    回去的路上,一旁的副将张軏满脸不爽道:“大哥,不过是个待死的匹夫,何苦要费这些功夫?”

    张辅看一眼自己的三弟,冷声道:“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待死的匹夫,为兄何苦要趟这浑水!”

    三年前,张軏跟随汉王作乱,替汉王控制了京城。事败后,按罪当诛,但皇帝看在英国公的面子上饶他不死,只囚禁了他半年,便放回家中闭门思过。这次朱棣命张辅南下,接手柳升的军队。按照张辅的本意,是不肯接这烫手的山芋。

    以张辅如今的地位和分量,如果变着法子坚决不接,皇帝也拿他没办法,可皇帝提出来,要让张軏跟随他一起南下,这下张辅就没法拒绝了。因为英国公把家门荣誉看的比天还大,家里却出了张軏这个叛逆,让英国公一直如芒在背,不得安寝。

    这次能有机会给张軏洗白,让他重新受到重用,无疑可以洗刷英国公府的耻辱,这是张辅无法抗拒的诱惑。而且皇帝这时提起张軏,就是在提醒张辅,之前朕卖你个人情,如今你得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