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失涅干极力描绘起美好前景道:“父亲,这大王城里财宝无数、粮草成山,而且城墙坚固,易守难攻,要是落在咱们手里,何惧远道而来的朝廷军队?和他们对峙些时日,保准把他们拖成弱鸡,到时吃掉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嗯……”阿鲁台被失涅干描绘的美好前景给打动了,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本身就对大王城这到口的肥肉难以舍弃。不禁喃喃道:“若是一天之内能攻下此城,自然最好不过……”

    见父亲被大哥说动,阿布只安暗暗着急,忙闷声说道:“大哥你都说了,这大王城易守难攻,又怎么敢保证一天就能攻下来?”

    “我自有办法……”失涅干轻蔑地瞥一眼阿布只安,智商碾压的感觉真是爽。

    阿鲁台又沉吟许久,终于下定决心,看着失涅干道:“那老夫就给你一天时间……”

    “多谢父亲!儿子定然不会让您失望!”失涅干大喜过望。

    “……”阿布只安抽抽嘴角,没有再说什么。心中却大叫道:‘等着看好戏了!’

    大王城头灯火通明,守军点着无数火把,甚至用火箭引燃了扔到城下的木梁,把个城池上下照得亮如白昼。这是为了防备鞑靼人的夜袭,在一个月的守城战中,守军的防守智慧急速增加,已经几乎不用指挥,就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才能让敌人无机可乘。

    尽管如此,宝音还是认真地巡视城头,唯恐有一丝一毫的疏漏。她所到之处,城头巡逻的军民无不肃然起敬,起身向她行礼致敬。

    许多男女望向宝音的眼神,就像看到神祇一样,崇敬而狂热,这不只是因为她蒙古别吉、明朝长公主、河套之主的尊贵身份,还是因为她一手缔造了这两座城池,给了蒙汉两族百姓最温和的庇护,让他们得以安居乐业、衣食无忧。更因为她在这场守城战中英勇无畏、指挥若定的表现,让他们相信,她就是守护丰州滩和敕勒川,守护两族百姓幸福生活的胜利女神……

    虽然未施粉黛,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之色,宝音的脸上却带着发自肺腑的笑容,明艳不可方物。看愣了向她致敬的蒙汉勇士,这些与敌人厮杀从无畏惧的汉子,却感到心慌气短,不敢多看她一眼,又不舍得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直到宝音走远,他们才从失魂落魄中回过神来,小声议论起来……

    “别吉今天看上去好美啊!”这是个蒙古勇士。

    “废话,长公主殿下什么时候不美过?”这是个汉族男儿。

    “当然,俺是说今天看着很特别……”蒙古勇士忙笨拙地解释道:“跟平时就是不一样!”

    “可能是援军快到了,心情愉快吧。”又有汉子猜测道。

    “一群白痴。”一个在城头照顾伤员的妇人,一语道破天机道:“那是因为别吉的额驸要来了!”

    “啊……”原本见过宝音,兴奋不已的各族汉子,登时都成了霜打的茄子,全都垂头丧气起来,他们这才想起,率领朝廷大军前来救援的可不正是宝音的夫婿,明朝的镇国公大都督王贤吗!

    “哼!汉人根本配不上我们别吉!”蒙古汉子咬牙切齿道。

    “汉人怎么啦?!”汉族男儿不爽地哼一声,但话锋一转,又和对方站到同一阵线去了:“虽然那姓王的确实配不上长公主殿下!”

    “就是就是!配不上!”城头的兵士们同仇敌忾,一起诋毁起王贤来。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对!癞蛤蟆!”

    夜风把声音传的老远,一直飘到宝音身边。萨娜闻言笑得花枝烂颤道:“额驸是河套男人的公敌了……”

    宝音闻言也会心一笑,挥一下手中的马鞭道:“等他到了,要好好给他点颜色看……”嘴上说得凶,脸上的娇羞欢喜之色却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萨娜无奈地暗叹,别吉想额驸都要想魔怔了……

    萨娜刚要调笑宝音几句,却见她打住话头,望着城外鞑靼人的军营,眉头忍不住紧蹙起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萨娜赶忙收起笑闹之心,顺着宝音的视线望过去,只见鞑靼人军营中同样灯火通明,里头的人似乎混乱不堪,有骑兵在纵横,隐隐还有女人的哭喊声传来……

    第1196章 再战

    城头上,宝音和萨娜看着鞑靼人的军营,见他们忙乱不堪,不知要搞什么名堂。

    “是不是要逃啦?”萨娜猜测道,说完自己先忍不住欢呼起来道:“太好了!他们终于要撤了!”

    “不像,撤退不会这么大动静。”宝音却缓缓摇头道:“看起来,像是在准备做些什么。”

    “莫非,他们还不死心?!”萨娜被泼了盆冷水,一张脸登时皱了起来,这些天她虽然一直坚守在宝音身边,但实在受够了残酷战争的折磨,夜里一闭眼就是尸山血海,白日里总会被浓重的血腥弄得吃不下饭去,这样的日子她是一天都不想过下去了。

    “最好不死心!”宝音却双目放光,攥紧手中马鞭道:“他的军队是哪天进的河套?”

    “什么?”萨娜一愣神,不明白宝音想问什么。

    “朝廷的军队,哪天进的土默川?”宝音只好再问一遍。

    萨娜这下听明白了,赶忙答道:“信鸽上说,是五月初七。”那么多信鸽,所携带的内容并非完全相同,有的写了王贤大军目前的位置,有的写了他抵达土默川的时间,还有的写了他的兵力,反正真真假假,就看你信不信了。

    “今天是……”宝音轻声道:“五月初十了吧?”

    “五月十一了呢。”萨娜轻声道:“这会儿已交子时。”说着笑道:“算起来,额驸的大军明天就会到呢。”

    “明天他不一定会到。”宝音轻咬朱唇,心中猜想着那家伙的心思,目光渐渐坚定起来道:“明天他一定不会到。”

    “啊?!”萨娜吃了一惊,语气颇有怨怼道:“额驸怎么能不赶紧过来,他还磨蹭什么?!”

    “他自然有他的道理。”宝音淡淡说一句,这话要是让王贤听到,保准感动得热泪盈眶,说一句‘还是自家媳妇贴心啊……’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萨娜撅着嘴问道。

    “到了时候自然会到。”宝音高深莫测地笑道。

    “别吉,你欺负人……”萨娜抗议道。

    “好了,就别瞎操心了。”宝音笑着对萨娜道:“去把陈将军请过来。”

    盏茶工夫,一名神情沉肃的中年汉人,跟着萨娜来到宝音面前,毕恭毕敬地行礼道:“末将拜见夫人。”

    仅听称呼就知道他是王贤的人。这些年王贤陆续为宝音物色了不少人才,来壮大河套的实力。这位叫陈铎的中年人,便是王贤一手带出来的中层将领,接到命令便离开明军,到宝音帐下效力。

    “陈将军,这么晚请你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宝音对陈铎十分尊重,一直委以重任,命他担任大王城守将。然而守城战开始后,这位守将却被安排负责城内的居民安置,几乎从不出现在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