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刷开公司内部群,几百条聊天记录热情地跳出来,大部分是关于年晁云的,还有一点居然是关于他俩的。

    有几个小姑娘哀嚎说自己当年看走眼,一直以为萧总和年总才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她们煞有其事地列举了萧野和年晁云无数相爱相杀的光荣事迹,试图论证虽然萧总这么多年一直万花丛中过,但小年总对他痴心不改,说得图文并茂有理有据,连萧野差点都信了。

    还有另一波坚定不移的“云寒党”,一直坚信戚老板才是年总的真爱。两边甚至放话出来要赌一杯奶茶的钱。

    萧野作壁上观,笑得人仰马翻,最后挑了几条好玩的念给年晁云听。

    年晁云差点吐了:“你们居然背着我还有内部群,上班是不是都太闲了,分析得有理有据。”

    萧野丢了个大白眼给他:“你醒醒,背着老板开内部群很正常,连我当初都是出卖色相才进去的。”

    开个玩笑。

    不过他确实出卖色相了,卖的是他和林难的合照。逢人就秀,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搞了个小孩。

    在不要脸这件事情上,年晁云永远望尘莫及。

    年晁云琢磨着想给戚寒发消息:在干嘛呢?

    觉得不合适,又改成:最近好么?

    想想又过于生疏,最后他挠破头,只发了两个字:毛毛。

    几乎是秒回,他收到戚寒发来的照片——五只堆在角落,收拾到一半的大箱子。

    萧野在桌底下踹了年晁云一脚:“看什么呢!笑这么恶心。”

    年晁云头也不抬:“寒哥把自己打包好了。”

    萧野一愣,反应过来忍不住骂:“艹,什么时候搞定的?可以啊你居然不告诉我,上次的咨询费什么时候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又不带我玩。”

    “你幼不幼稚?”

    年晁云在手机里划拉半天:“是不是我贡献自己和寒哥的照片也能进群?”

    萧野诚恳地回他:“我觉得你俩没有合照。”

    还真被他猜对了,年晁云痛心疾首。

    萧野忍笑安慰他:“别难过,你都把别人拿下了还怕没照片么?慢慢来不急。看你那么多年这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老父亲心里那叫一个安慰。”

    年晁云拍开他搭在肩上的手:“这么开心?那我这个做儿子的也应该表示表示,这样,以后出差这种周游世界的好差事都让你来,费用公司给你报,反正我记得你的小情儿小果儿遍布地球角角落落。”

    萧野瞪眼:“什么情儿果儿!别乱说话!我不想回去跪搓衣板!”

    年晁云笑得得意:“你也有今天?”

    萧野摸摸口袋,起身想去抽烟,年晁云把兜里的打火机丢给他。

    “说真的,林难的事儿你想清楚了?你家这情况——”

    萧家的情况和年家还不太一样,家里从上到下都根正苗红的,不是传统那么简单,简直就是家法森严,他们就是因为萧野当年不着四六的样子,才把他送去部队的,没想到几年一过,角没磨平,倒是练了满身的反骨回来。

    萧野上回出柜没被打死已经是他命大,后来就一直和家里直僵着,没好也没坏,和年晁云就是对难兄难弟。

    但萧野无所畏惧。

    “怕什么,只要有口气,我死磕到底。

    两人碰拳,互相打气。

    年晁云没和戚寒说自己回来的事儿,怕隔着大洋彼岸航班延误,戚寒一轴跑机场傻等。几十小时飞机落地后,年晁云终于畅快呼吸到了第一口故土香气,有戚寒的地方,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迫不及待给戚寒发消息:我回了。

    戚寒又是秒回电话:“你在机场了?”

    年晁云拖着箱子,步履轻快,连飞机上落枕的煎熬也仿佛也不是事儿了。

    “我都落地了,你在家么我直接回来。”

    戚寒电话里听起来有点埋怨,但还是软软糯糯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好来接你。”

    年晁云笑,想隔空捏捏他鼻子:“就是怕你来才不说的,我又不是没手没脚,你来回一趟还要打车,费钱。”

    戚寒辩驳:“我能开陶爱国的车。”

    年晁云长途跋涉一大早给自己灌了一壶飞醋,憋屈像连环炮似的顺着电话线轰过去、

    “你在他家?上回通电话在他家,怎么现在还在?是不是我一走你就放飞自我了?江照在不在?”

    戚寒憋笑,依次回答:“是,是,不在。”

    干脆又利落,把年晁云气得不行。

    “好啊,我紧赶慢赶来回三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就想回来抱着你温存温存,你倒好,一走就撒欢儿,问话也不好好答,乐不思蜀了都。”

    年晁云取了行李气呼呼往外走,满脑子想着回去该怎么罚戚寒,却在下一秒看到出口熟悉的人影后,心里噼噼啪啪炸开了烟花。

    “你——”

    戚寒笑着接过他行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岂止是惊喜,简直是喜不自禁,喜上眉梢,喜笑颜开。别说他没想到,连萧野都是一脸震惊。

    年晁云心里得意,嘴上还要最后挣扎一次。他把行李从戚寒哪儿夺回来,换成自己的手牵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提前问了秘书,他就把航班号给我了。”

    “这么容易就把老板行程卖了,这秘书要扣工资!”

    年晁云详装生气,戚寒却信以为真,于是赶紧解释:“你别怪他多嘴,是我求了半天他才给的。”

    年晁云看他急了,笑起来,握紧戚寒冰凉的手。

    “等多久了?”

    “没多久。”

    “骗人,脸都是凉的。”

    三人走到停车场角落里取车,萧野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先走了。

    年晁云看看四下无人,就没忍住去抚戚寒的脸,抚着抚着心痒难耐,整个人干脆趴在戚寒肩头蹭。

    “哎——”

    戚寒有点紧张,但也没推开他。

    “怎么了?不顺利?”

    年晁云把脸埋在他颈侧深吸口气:“顺利,就是累,看到你就不累了。”

    戚寒犹豫半秒,小声说:“那你多看一会儿。”

    年晁云咬牙捏他脸:“别撩我。”

    回去路上,戚寒坚持要自己开车,硬把年晁云按倒在副驾驶位上,让他闭目养神,年晁云嚷嚷:“我不想睡,飞机上都睡饱了!”

    “那你休息一会儿也好,随便做什么,反正我来开车。”

    年晁云眼睛一亮:“真的?我做什么都行?”

    戚寒完全没发现话里的圈套,心不在焉地应了。然后他一路就在忍受年晁云的性骚扰,一会儿碰碰他耳垂,一会儿刮他脸颊,一会儿在他腰侧摸一把,摸着摸着,手又顺到大腿内侧去了。戚寒一哆嗦,年晁云就隔着裤子捏他里侧的软肉。

    “乖,分开点,紧张什么?”

    戚寒忍无可忍,趁红灯的时候,抓起年晁云手腕就咬。年晁云吃痛,却没有缩回去,手腕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你属猫的么!疼啊!”

    年晁云故意叫得夸张,还配合地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

    戚寒也知道他是故意装出来的。但就算知道,看他喊疼了,自己心里还是过意不去。他抚着年晁云的手腕帮他呼气。

    “开车呢,能不能不闹?”

    年晁云得逞,笑得狡猾:“那你舔舔我就不闹了。”

    路上有点堵,车在高架上缓慢爬行。昏昏沉沉颠簸了一会儿,外加彻底放松下来,年晁云才真的觉出一点困意来。

    春日午后阳光很好,懒洋洋晒在他身上,他歪歪斜斜瘫在座位上,把自己在美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絮絮叨叨和戚寒聊着。这种感觉很舒服,就像有双温柔的手,在他身上细细抚着,全身心的放松,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介怀。

    “那个性骚扰的,后来被辞退了?”

    “嗯,辞退是肯定的,牵扯到的几个当事人,有要求赔偿道歉的,公司也都帮她们处理了,怪我监管不力。”

    戚寒摇头:“不怪你,你事儿那么多,怎么可能面面俱到。”

    “他滥用私权给别人开后门,有些是被逼的,有人就自愿上钩了。这事儿在圈里不稀奇,不过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我就不能不管。”

    戚寒腾出手来,摸摸年晁云脑袋:“辛苦了。”

    车一拐,停在个卖场门口,两人顺路下去买点肉,一会儿去陶爱国家里做饭,他那儿常年外卖,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年晁云大言不惭地点菜,要吃牛排还要吃佛跳墙,样样食材都要挑最高级的:“我付钱,你只管敞开了买。”

    怕戚寒又要拒绝,年晁云紧跟了一句:“头一回登你朋友的家门,要留个好印象,我贿赂贿赂他,等回去你贿赂贿赂我。”

    戚寒微笑,倒是没有拒绝:“恐怕他是不吃你贿赂的,微博上闹这么开,他气得要命吵着要我和你分手。”

    年晁云拽着戚寒手臂:“那你呢?”

    “我?”

    “你怎么想?”

    戚寒把东西一样一样往账台上放:“我在想,家里东西那么多,你怎么还不来帮我打包。”

    ——

    撒糖撒糖。

    第33章

    两人回到陶爱国那儿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下午3点,陶爱国满脸写着不爽,把门摔得震天响,抬了抬眼皮算是和年晁云打了招呼。

    年晁云倒是完全不介意,甚至还有点得意。

    刚才回来的路上,寒哥说想把他重新介绍给他朋友。“重新”两个字蕴含希望,在年晁云脑袋里盘旋了一路,他也瞎乐了一路,仿佛战役已经胜利,戚寒已经又一次同意和他厮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