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晁云实在被逼得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说:“我要请示领导。”

    转头又对电话里说:“领导你觉得呢?”

    戚寒说:“领导说他同意了。”

    年晁云本来想去接他,但戚寒觉得太麻烦,就自己叫了个车过来。年晁云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多穿件衣服,晚上凉,还早早就跑到路边候着,伸长了脖子一直在等。

    员工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老板,都叽叽喳喳在窗边挤成一团,最后实在无聊了,三三两两开始下赌注。

    戚寒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其实很紧张,有点后悔没穿套新衣服来。师傅把车停错了边儿,他也没计较,看到街对面的年晁云就慌里慌张跑过去,根本没顾得上看来往车辆。

    吓得年晁云心都提到了嗓子口。

    “看车!别看我!”他冲过去,紧紧拽着戚寒的手把他拖走,两人手心交握着,微微潮湿出汗。

    年晁云摸摸他脸:“不是让你多穿点么?”

    “我忘了,接完电话就来了。”

    年晁云笑着把他往里带:“别紧张。”

    戚寒理理头发,站在包厢门口做了三次深呼吸。

    他怎么能不紧张,以前去年晁云公司大部分时候都是送吃的喝的去,偶尔两次也就是朋友的身份,今天算是正式公开,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他希望自己能出息点,。

    包厢门一开,卡拉ok的声音都停了。

    戚寒觉得一瞬间,全场的焦点都落到他身上。

    年晁云拉着戚寒的手大大方方介绍:“戚老板,你们见过的,我领导。”

    人群里发出吸气声,好在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快反应过来嘻嘻哈哈地缓解了气氛,好几个和戚寒熟悉的姑娘还主动拉着他,问他要不要唱歌。

    戚寒看半天曲库里的歌,一脸迷茫——首页上的热门推送他一首都不会,曾经会的歌,名字他又不起来了。

    戚寒有点尴尬,怕自己跟不上时代,打扰了他们的兴致。

    “那我们喝酒划拳?”

    “要不真心话大冒险也行。”

    戚寒摸摸鼻子:“我都不太会。”

    年轻人说:“不会没关系啊,我们教你,其实就是游戏,输了有惩罚。”

    “对啊,比方随机亲一个人啊喝交杯酒啊之类的。”

    一群人哄闹起来,都想看老板公开搞对象。

    年晁云在边上淡淡瞟了他们一眼,脸色不太好。其中一人反应快,去踩了另一人的脚,大伙儿才齐齐闭嘴。没想到老板能护短成这样,但左右已经圆不回来了,只能希望包厢太吵戚寒听不见,把话题带过去。

    没想到戚寒笑笑说:“你们玩,我就算了我坐一会儿,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有点无聊。”

    戚寒说得诚恳,温温柔柔的样子让几个年轻人心里的愧疚都快溢出来了。

    年晁云摸摸戚寒的手,凑到他耳边说:“你哪里无聊了,明明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有趣的不行。”

    声音不大,但他手里拿着话筒,情话顺着扩音器直接传出来,听得几个姑娘止不住捂嘴尖叫。

    有人摊手:“之前谁还猜老板和萧总的?拿钱来!愿赌服输!”

    边上几个乖乖掏钱包:“不是听说老板前阵子和对象分手了么,还有未婚妻呢。”

    “分手不能和好么?破镜还能重圆呢。别废话拿钱来。”

    一堆五块钱的硬币到手,丁零当啷一大堆,姑娘很豪爽地一股脑儿推到戚寒面前。

    “都是老板娘的!请你喝奶茶!”

    戚寒觉得年晁云手下的姑娘们真可爱,他忙不迭道谢,又转而把钱都装进了年晁云口袋。

    “二十个硬币,买小年总一首歌。”

    姑娘们跟着哄笑起来。

    戚寒也高兴,他是真的想听年晁云唱歌,他特别喜欢那人唱歌时候闪闪发光的样子。

    大概是戚寒的眼神过于期待,年晁云被他看得有点上头了,男人的虚荣心在对象面前迅速膨胀,就算这会儿人要天上月,他也能想办法给捞下来。

    年晁云大手一挥:“唱!唱到领导满意为止!”

    他稍微放纵了一下自己,在开场之前多灌了几杯,唱的时候,年晁云的眼神一直紧紧盯着戚寒,狼一样。

    戚寒也在看他,包厢昏黄的灯光下面,那人一直静静坐着,两颊开出两朵酒窝,特别好看。

    年晁云心跳加速,有点头晕,全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他俩的视线旁若无人地隔空交缠。

    唱完,年晁云跑出去上厕所,顺便想洗把脸透口气。

    未料戚寒跟在他背后进来了,担忧地抚他后背——他以为年晁云喝醉了,怕他难受就跟出来看看。

    年晁云顺势把他按在怀里亲,两人颠鸾倒凤从洗手池亲到墙边。

    就连厕所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都浑然不觉。

    包厢里,有人出去上厕所。因为自带的厕所就在隔壁,他没几秒又跌跌撞撞回来了。

    有人好奇问他:“这么快?厕所有人?”

    他只能支支吾吾糊弄过去了,心里惊涛骇浪地想:我总不能说看到老板把他对象压在墙上亲得衣衫不整吧。

    这一晚,宾主尽欢,回去时候,年晁云号称自己把车停前面的露天车库了,要走一段。戚寒倒是无所谓,正好消化消化散散心。

    两人在路灯下面勾着小手,反正天黑,也没人看见。

    戚寒有点懊恼地说:“失策了,早知道今天就应该穿好一点。”

    年晁云老实回答:“你披个麻袋都是全世界最好看的!”

    戚寒笑起来:“我不是担心自己不好看,我是觉得今天算给你庆功,应该正式一点,隆重。我刚想了想,好像你美国回来到现在,我还没和你说过恭喜。”

    年晁云拉着他手摇了摇:“现在说也不晚,我能要奖励么?”

    戚寒撇过头看他:“什么奖励?”

    年晁云舔舔嘴:“先欠着,回头再拿。”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戚寒突然踢着小石子儿发问:“你这样公开……真的没关系么?”

    年晁云听出戚寒话里的担忧,于是轻轻扣住他手腕,把他推到马路里侧:“没关系,我是老板谁敢乱说,再说公开了更好,我早该公开了,以后你想来公司随时可以来,老板娘可以正大光明地坐直达电梯来我办公室查岗。”

    戚寒脸红了:“谁是老板娘!”

    年晁云心里发痒,转过身体一挡,把戚寒压在墙上狠亲。

    戚寒急了,去推他:“这是外面,你注意点!”

    年晁云死皮赖脸:“没关系我挡着他们看不见,你让我亲一下,我忍不住了。”

    两人勾着舌头纠缠半天,戚寒闭着眼睛,被亲得腰膝酸软,半身滚烫难耐地扭着身子,他抓着年晁云的衣襟喘气。年晁云勾着他腰说:“数三秒,我有礼物送你。”

    戚寒猜想着大概又是这人喜欢玩的什么浪漫花样,就异常配合地乖乖数数:“一,二,三。”

    数完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愣住了。

    整条路两边的树上都挂满了漂亮的灯带,刹那把这条小路照亮如白昼,一直延伸到远方,往他们归家的地方蔓延开来。

    他心里惊动,像偶像剧里没出息的主角一样,脑袋也发晕,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年晁云把他揽到身前环住,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细细戴在戚寒手上,大小刚好。

    “毛毛。”年晁云说,“我们结婚好不好,跟我搬回去,我重新接你回家。”

    ——

    本来今天是休息的,看看囤稿,一咬牙决定连放三天。

    剧情连贯不要走开。

    你们懂的。

    下礼拜让我多休息几天??

    第35章

    搬回别墅那天,上午还艳阳高照的,下午突然就下雨了。最蹊跷的是,老天仿佛故意要让历史重演似的,年晁云的车又抛锚了。

    两人站路边奶茶铺的屋檐下避雨,一边等拖车公司来。

    等着等着,戚寒突然开始笑。

    年晁云看他笑半天停不下来,也不说为什么,就特别好奇。

    “别笑了,气都喘不上了。”

    戚寒扶着他肩说:“我想起来,去年我俩分手前一晚,你车也抛锚了,我本来第二天我还打算让你送我的,结果没成。”

    年晁云反驳:“我第二天眼睛一睁,你人已经不见了,一点没看出来想让我送。”

    戚寒笑容淡了:“后来是不想让你送了,想最后给你留个有骨气的好印象。”

    年晁云没懂:“什么好印象?”

    戚寒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因为那天我哭了嘛,就不想让你看到。”

    年晁云心里一刺:“我记得那天还下雨了。”

    “对,所以我冒雨拖着箱子,走了快一两公里都没打到车,最后实在走不动了才让陶爱国来接的。”

    奶茶铺的柜台后面,服务员捧着手机默默出神。一时间,只有雨淅淅沥沥落在棚上的声音。

    这段往事年晁云一直不知道,现在从戚寒嘴里风轻云淡地说出来,他顿时脑补出一个拽着大箱子,一路哭一路走的寒哥,难受得他心肝脾肺就搅在一起。

    戚寒去抚他眉心,反过来安慰他:“我其实不爱哭,就是有时候想起来觉得心酸。”

    年晁云不吭声,揽过戚寒的肩,一下一下亲他头发。

    戚寒回抱他:“没关系,都过去了。”

    不管有没有彻底过去,反正是一点一点在好转的,当年年晁云是怎么打碎的那颗心,现在他就要怎么补回来。补回来还不够,要抛光上蜡再加厚厚一层罩子,放在家里供着。

    拖车公司效率还挺高,半小时不到就把事儿搞定了。但看这雨也没有小的势头,怕是再站下去今晚一夜都要耗在这儿。

    于是年晁云掂量了一下说:“我们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