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见宠了多年的妹妹如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中的愤怒也消散了些。

    负手走了几圈,楚阳弘也冷静了下来,走到楚阳灵身边道:“行了,别哭了。朕不过就是训了你几句,灵儿还要用眼泪淹了朕的御书房不成。”

    说着,他伸出手,“好了,快起来,多大的人了,还在地上哭,叫人看见了笑话!”

    见他不气了,楚阳灵呜咽着将手搭上去,正欲顺势站起来,就听见有人急急地冲进来。

    “陛下不好了!沧澜把丰阳城的互市给了大燕国!”

    楚阳弘闻言瞳孔骤缩,“什么!?”

    “本来连文书都写好了,就差盖章了,不知为何,城主又突然变了主意,还说是奉了摄政王的意思!”

    来人越想越糊涂,“焰王不是同陛下都说好了,怎能出尔反尔呢!”

    是啊,沈宴向来说到做到,怎么会突然改了主意。

    楚阳弘猛地瞪向了楚阳灵,狠狠甩掉她的手,咬牙切齿道:“来人!把三公主带回去,没朕的旨意,不许踏出殿门半步!”

    丰阳城是油水最多的地方,就这样白白便宜了大燕!

    楚阳弘越想越气,“告诉太后,即刻给三公主物色驸马!公主年纪大了,也该嫁人了!”

    禁足一事楚阳灵尚且还能冷静,可听见后面这句,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皇兄你不能这么对我!你答应父皇要好好照顾我的!”

    父皇,呵。

    楚阳弘闻言低呵道:“都是死的吗,还不快把公主送回去!”

    听着楚阳灵被捂住嘴的闷哼声,楚阳弘冷笑一声。

    那也只是她的父皇罢了。

    -

    还不知楚阳灵把自己给算计进去的虞鱼,这会儿正躲在房里偷着乐呢。

    她刚才可是仔细看了,沈宴真的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给楚阳灵,哪怕对方打扮的跟朵花一样,他的目光依旧只落在自己身上。

    真的是...好乖呀。

    这样乖这么贴心的沈宴,虞鱼就更不舍得让哥哥们欺负他了。

    她赶紧站起来,朝自家二哥的清心院去了。

    到院门口时,虞鱼就听见了二哥的声音。

    “放这儿也不合适,他们都不中用,王爷帮个忙,把这大家伙挪到墙角去。”

    沈宴眯了眯眼。

    下人们的确没他中用,两三个人合抱的木头,他一个人来回扛了好几趟,就这样虞澄澈还支使他?

    多少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正想扭头就走,沈宴就听见了院外熟悉的脚步声。

    沈宴眉头一挑,兴奋地舔了舔上颚。

    哟,机会来了。

    第九十七章 色令智昏

    看着沈宴桃花眼里的不悦, 虞澄澈的唇畔的笑意深了深,眸中也带了几分期待。

    沈宴总算要忍不住发火了。

    天知道他为了等今天,明里暗里安排了多少事去为难沈宴, 谁知道对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任凭他怎么无理取闹, 沈宴也顶多是看他一眼,然后去做。

    好脾气到让虞澄澈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一想自家乖乖软软的妹妹就要被他拐走了,虞澄澈又瞬间‘干劲十足’。

    他笑容温和地问:“王爷天生神力,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沈宴微微一笑,眼尾也随着唇角扬起个好看的弧度,嗓音带着几分为难, “澄澈误会了,不是本王不帮,是本王的肩头似乎...”

    院门外的脚步声戛然而止,沈宴也随之停顿,接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一点小伤, 还是我来吧。”

    他抬步朝巨木走去, 指尖刚触及,就听见背后传来的娇喝。

    “别动!”

    沈宴悄悄提起了唇。

    虞鱼大步走进来, 护犊子般将沈宴挡在身后, 气鼓鼓地叉着腰看向虞澄澈, “二哥,你干吗呀!”

    没想到被妹妹正好撞上,虞澄澈也有些心虚,但他面上还是一脸无辜和疑惑, “怎么了?”

    虞鱼人虽小,气势却足,仰着小脸替沈宴撑腰,“那么多人呢,干吗非要让他来搬!他今日已经很辛苦了!”

    “旁人就不辛苦?”

    虞澄澈指了指院里歪七扭八坐着的壮汉们,“你看看他们,站都站不起来,若叫他们来搬,非的伤到自己不可。”

    嗯...一对比,确实没有比沈宴更合适的人选了。

    回头看了眼沈宴,只见对方望着自己,桃花眼里水波荡漾,全然的专注和信任。

    虞鱼瞬间又底气十足,扭头对自家二哥道:“既然这样,可以明日再搬呀!”

    “明日。”

    虞澄澈淡淡地重复一遍,星目中染了几分受伤,“所以在囡囡心里,二哥就是在强人所难,我的事一点儿都不重要,对吗?”

    见状虞鱼顿时蔫了,握着拳头手足无措道:“二哥,我、我不是那个是意思。”

    虞澄澈已经转过了身去,似乎不想再跟她多说,“好了,今日多谢各位,王爷也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连头也不回,决绝的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二哥...”

    头一回在哥哥们这里吃闭门羹,虞鱼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停止了思考。

    她想过去跟二哥解释,可是又怕看到他伤心的眼神,一时间竟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嘶——”

    背后又传来沈宴的吸气声,虞鱼下意识回过了头,杏儿眼满是担心,“你没事吧?”

    沈宴看着她发红的眼睛,瞬间后悔了。

    一块木头而已,给虞澄澈搬了就是了,这下好了,兄妹俩闹了矛盾,小姑娘又要难过了。

    “没事,鱼儿不用管我,去哄你二哥吧。”

    虞鱼抿着唇,纠结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满眼期待的沈宴,终是低着头蔫蔫道:

    “我还是送你回去,给你找大夫看看吧。”

    至于二哥这里,她还是先想好怎么说再来找他赔罪吧。

    看着二人并肩离开,躲在窗边的虞澄澈强忍着追出去的冲动,酸的将窗子都抠下了一块漆皮。

    都说红颜祸水,依他看,沈宴才是那个祸水!把他的囡囡迷的七荤八素,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虞澄澈眯着眼睛暗暗想,看来以后他应该换种招数了。

    -

    回阳澄轩的路上,小姑娘一直安安静静,漂亮的眉眼耷拉着,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沈宴瞧着心疼坏了,只恨不得将人抱在怀里好好哄,可又怕吓着她,只能放慢了脚步温声道:

    “你哥哥不会真生你气的,别担心。”

    “可是...”小姑娘抬起头,瘪着小嘴,眼圈红红道,“他都不理我了。”

    靠近阳澄轩,下人也少了。

    沈宴也没了旁的顾及,右手搭在小姑娘的肩头,左手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珠,“怎么会不理你,鱼儿这么乖,他怎么舍得不理你。”

    指背上的泪珠凉凉的,沈宴侧眸看了眼,抬起手,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虞鱼,伸出殷红舌尖舔走了指背上的泪珠。

    小姑娘没见过这阵仗,也顾不上难过了,惊得花瓣唇都微微张开,小脸更是腾的红了。

    “苦的。”沈宴挑眉,笑里带着几分玩味和邪气,“还哭吗?再哭——”

    他俯下身,凑近小姑娘的耳根低声道:“下次给你擦眼泪的,可就不是手指了。”

    热气扑在耳根,又酥又麻,虞鱼只觉得脑袋越发昏沉了。

    不用手指擦,那、那用什么?

    眼前蓦地出现刚才沈宴舔去指背泪珠的画面,她蓦地反应过来,‘呀’的一声捂住了脸。

    耳畔传来男人磁性的低低的笑声,“害羞了?”

    岂止是害羞,她满脑子都是沈宴殷红的唇舌,现在只恨不得挖个地洞跳进去藏起来。

    “你你让开,我要回去了!”虞鱼透过指缝小声道。

    “不行。”沈宴抬手搂住她的肩头,强制性的将人带走,“你走了,谁给我上药。”

    虞鱼还在做无谓的挣扎,“沈十六呀!”

    “他不在。”

    “你院里不还有别的伺候的人!”

    沈宴停了脚步,看过来的桃花眼哀怨,“你真的愿意让别的女人看我的身子?”

    当然不行!!

    虞鱼咳嗽一声,偏头看向一旁,“关我什么事。不过这样确实不太合适,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次吧。”

    沈宴闻言又低笑了声,抬手捏了捏她发红的耳垂,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