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近,反而是停在了虞鱼身后的五步之内,气定神闲地唤了声,“鱼儿。”

    “宴哥哥!”

    虞鱼立即扭头朝沈宴跑了过去。

    她杏儿眼里迸发的欢喜,转身时的坚定和决绝,无一不刺痛了宋琢光的双眼。

    沈宴只不过是叫了她一声,她有多快乐呢?

    宋琢光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大抵是一百个木娃娃也比不上吧。

    沈宴抬手揉了下她的发,这才看向她手里的东西,挑眉问:“拿的什么?”

    “宋琢光送我的礼物!”虞鱼真的很喜欢这个胖嘟嘟的木娃娃,总觉得它憨态可掬的样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抬高手好让沈宴看的清楚些,“看,是不是很可爱!”

    沈宴不情愿地垂眸看了眼。

    确实很可爱,但旁的男人送的东西,就算是真的可爱,他也决不会夸出来!

    “还行吧。”沈宴撇了撇嘴,“早知道你喜欢这种小东西,我就给你刻上十个八个了。”

    虞鱼闻言笑眯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有这个就好啦!”

    就因为有这个,才不好。

    沈宴哦了声,没再多说,只是牵住了小姑娘嫩滑的手,“别在这愣着了,岳父在找你。”

    “爹爹找我?”

    沈宴点点头,“不知道什么事,咱们还是去看看吧。”

    “好!”

    二人牵着手有说有笑地走出几步,虞鱼这才猛地想起忘了个人,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去,就瞧见了一双阴郁的双眸。

    “宋琢光?”虞鱼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嗯?”

    少年鼻音低沉,神情平淡,星目也一如往日般的明亮。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虞鱼疑惑了一瞬,旋即又笑着扬了扬手里的木娃娃,“谢谢你呀,这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宋琢光道:“那就好。”

    “好了鱼儿,快走吧。”

    松开手,转而搂住少女盈盈一握的柳腰,沈宴满足地桃花眼都眯了起来,冲宋琢光露出了个灿烂的笑脸,“我们还有事要忙,小公爷自便吧。”

    二人携手离开的背影瞧着和谐又甜蜜,叫宋琢光看的眼睛都红了。

    难怪前两日虞将军突然来到国公府解除了他们幼时的婚约。

    起先他还不明白,虞鱼既然认定了自己要和鞠如云成亲,应该也不急于这一时,怎的又会突然上门。

    原来...是沈宴等不及了。

    宋琢光闭了闭眼,脑海中两人携手离开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再睁开时,那双本该明亮璀璨的星眸变得沉郁又阴冷。

    二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宋琢光薄唇紧抿地朝二人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转身离开。

    另一边。

    虞鱼咦了声,“我们不是去后院找爹爹吗?可这不是去后院的路呀。”

    沈宴捏捏少女的柔软的小手,“当然不是,岳父根本没找你,我瞎编的。”

    他嗓音轻快,丝毫听不出任何的愧疚感,甚至还带着些许得意。

    虞鱼滞了下,旋即鼓起雪腮,用力抽出了自己的小手,“你骗我!”

    “是,是我不对。”

    沈宴低着头,纤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洒下淡淡阴影,“可是我一见你跟他在一起,就想起你以前跟我说过的话,想起你们是青梅竹马,想起你们的婚约。”

    沈宴蹙眉的样子既美丽又脆弱,“鱼儿,我害怕。”

    且不说虞鱼心里到底气不气,就凭沈宴的这句‘害怕’,虞鱼当真是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甚至还有些后悔先前的所作所为,让沈宴留下了心理阴影。

    主动拉住沈宴的大手,虞鱼望着沈宴,杏儿眼真诚道:“宴哥哥你不要想这么多,我的心里是只有你的。”

    “真的?”沈宴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木娃娃,“那你能不能把这个小东西送给我。”

    虞鱼啊了声,不敢相信沈宴竟然会喜欢这种幼稚的小东西,“你要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不让她睹物思人!

    沈宴没解释,只是垂下眸去,嗓音幽幽,“你不愿就算了,毕竟是宋小公爷的一片心意,你不舍得也是应...”

    什么舍得不舍得,越说越离谱了!

    虞鱼赶紧把木娃娃塞进沈宴手里,“给你给你,你快别胡思乱想了!”

    东西到手,沈宴便笑了。

    情不自禁地拉起少女的小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亲,桃花眼里明晃晃的得意,“鱼儿对我真好!”

    他脸色变化之快,叫虞鱼无奈地笑出声,又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把,“知道我对你好,就别想这么多。”

    她和宋琢光明明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沈宴在紧张些什么。

    不过他的紧张也恰恰说明了对自己的在乎,所以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小谎话,倒也无伤大雅。

    二人心照不宣地又说了会话,沈宴这才揣着木娃娃回了阳澄轩。

    沈十六回来时,就见自家王爷随手扔了个东西过来,他立马伸手接住。

    沈宴懒懒道:“随便找个地方收起来。”

    嗯?这个嫌弃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沈十六低头看了眼,发现是个木娃娃后有些惊讶,但他没多问,一边摩挲着手里的木娃娃,一边想着该放到哪里才算随便。

    指腹碰到娃娃的底部,触感有些不对。

    沈十六下意识将娃娃翻过来看了眼,“王爷,这底下有字。”

    沈宴翻看书信的手一顿,“拿来。”

    憨态可掬的木娃娃又回到了他的手里,沈宴不得不承认,这小东西在雕工上的确没话说,显然是费了很大功夫的,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清晰可见。

    只可惜落在了他手里。

    将木娃娃翻了过来,沈宴果然看见了底部的字迹——娇。

    沈十六探头过来,好奇问:“王爷,这个娇字可有什么深意?”

    结合送礼之人,沈宴轻扯唇角,“鱼儿本名虞娇。”

    “所以这东西是——”

    “宋琢光送的。”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就凭这一个字,就能看出宋琢光在乎的到底是谁。

    一听是王爷情敌送的,沈十六立即道:“那还留着它作甚?属下这就把它扔到炉子里去!”

    “这怎么行,人家小公爷的一片心意。”

    沈宴抬眼看了一圈,“就摆在那儿的窗台上吧。”

    “摆——”

    沈十六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睛,显然想不通自家王爷为何要把情敌的东西摆在房间里日日观看。

    难不成...是以毒攻毒?借此来日日提醒勉励自己?

    念此,沈十六看向沈宴的眼神越发崇拜了,“是,王爷!”

    木娃娃被放到了阳光明亮的窗台边,沈宴翘着腿看着,心情又明朗了几分。

    虞鱼,虞娇。

    连名字都是不一样的,又怎会是完全相同的人?

    连这个都拎不清,宋琢光呐,不足为惧。

    第一百零一章 沈宴亲过这里吗?

    及笄礼过后, 虞鱼就时常在家中碰见宋琢光。

    这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听府里的人说,她没回府之前, 宋琢光就时常前来找两位哥哥切磋武艺、聊天品茶。

    只是现在的宋琢光似乎变了许多。

    不仅是穿着上, 从一袭红衣改成了淡雅的月白,连性格都沉稳了许多。

    以前他们两人见面时, 宋琢光总是阴阳怪气的,惹得虞鱼忍不住跟他互呛;现在碰了面,宋琢光都是笑盈盈的,说话也不带刺了。

    虞鱼自己分析了下,觉得是宋琢光终于明白自己不是他和鞠如云的幸福道路上的绊脚石了, 所以态度才温和了许多。

    今日虞鱼去找沈宴,果不其然又在路上碰见了宋琢光。

    “小鱼。”宋琢光微笑着走近,“大哥可在府中?”

    “大哥?”虞鱼想了想,“我昨天好像听他说过,今天要跟什么公子去山里打猎, 应该是不在的。”

    宋琢光目露遗憾, “好吧, 那我明天再来找他。”

    说完, 他转身欲走,又突然想起什么, 扭头道:“茶馆新来了个说书先生, 听人说他讲的极好, 我正想过去听听,你要不要一起?”

    虞鱼闻言杏眼一亮。

    她这些日子一直闷在府里,虽然有沈宴陪着,但时间长了还是觉得有些无趣, 出去听些好玩的故事也未尝不可。

    只是...看着宋琢光明亮的星眸,虞鱼不好意思地说:“你先去吧,我还要去找宴哥哥,待会咱们茶馆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