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亲王这时也出列附议:“母后皇太后因为伤心父皇仙逝,怕回宫之后睹物思人,连皇宫都不回来,岂能阴谋推翻父皇的圣命?”

    小十七的话惊醒了所有封王的皇子。

    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一起出列:“臣等附议十三弟,母后皇太后乃是天下国母,是吾等嫡母,谁要诬陷母后皇太后,除非拿出真凭实据,否则,吾等定不轻饶。”

    这么多皇子替皇太后张目。

    陈光中有些迟疑了,他没有亲眼看见灵位。

    他征询的看着顾芾,要不认错撤了?

    顾芾当初可是无中生有罗列了许家许多的罪名,让衙役路上解决许家,他也曾出力。

    如今这般,则可以证明许家要翻身。

    许家翻身,他们这些当初踩踏许家,尤其他还贪墨了许家的宅邸与钱财,如何了得?

    他当然打定主意你死我活了。

    顾芾当即跪地:“微臣忠心,可昭日月。

    微臣愿意为此事承担一切后果。

    若是查抄许宅,证明微臣言之有误,微臣愿意用阖府上下的人头向皇太后赔罪。”

    此话一出,满殿文武皆惊讶:难道皇太后真是想替许家翻案?

    这样置于上皇何地?

    陛下也不应该支持啊?

    许家无罪,废太子一家岂不是也无罪?

    许多人又想,难道是因为废太子二次谋反,母后皇太后出力平叛,又积极支持今上登基,故而,陛下有意摘除许家的附逆之罪?

    一时间,众人六神无主,不知道该支持那一边?

    乾元帝见顾芾孤注一掷,遂问其余几个:“尔等也跟顾次辅一样,愿意押上合族的身家性命,也要查抄许家,参奏母后皇太后?”

    陈光中犹豫片刻之后,在顾芾凶狠的眸光中下,硬着头皮,愿意押上身家性命。

    督察院的都御史却临时倒戈:“启奏陛下,微臣只是想要追查事实真相,并无怀疑母后皇太后之意。”

    十三冷哼:“都御史大人到底是赞同立案,还是不赞同?”

    正在此刻,宫外忽然传开喝道声:“皇后娘娘驾到。”

    少时,小花精的身影在殿前出现。

    但见小花精穿着衮服,头戴九凤冠。

    足踏云靴,沐浴金光,犹如菩萨神女一般,缓缓走到殿堂之上。

    两班文武齐齐跪拜:“臣等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小花精站定之后,肃身参拜:“臣妾拜见陛下,臣妾闻听十九弟来报,却说有人大逆不道,在朝廷上公然诬陷母后皇太后忤逆犯上。

    并且还要捉拿母后皇太后上殿对质……”

    这话一出口,满殿文武齐齐跪下磕头:“臣等不敢。”

    小花精却道:“敢也罢,不敢也罢。

    有子不让父上前。

    本宫自从入宫,承蒙母后皇太后细心教导,爱若亲女。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遑论是母女婆媳之情?

    今日就请满殿文武替本宫作个见证。

    此时此刻,无论是谁要参奏母后,还是与母后质对,臣妾身为儿媳,都替母后应了。

    因为,自从上皇仙逝,母后的生活起居都是本宫一力承担,母后有罪,本宫愿意代替受罚。”

    贾珠在小花精进殿之时,已经跟小花精交换了眼色,知道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贾珠站在文官的最末尾。

    十三十七还在惊骇之中。

    贾珠已经朗声应道:“微臣贾珠,愿意替娘娘见证。”

    十三深知,贾珠不会无的放矢,当即也道:“十三愿意替皇嫂见证。”

    十七紧跟其后,然后所有的王爷都说要作见证。

    然后,文武百官都愿意作见证。

    乾元帝见小花精出头,知道一切万无一失了,心里乐开了花,正要收拾这几只呢,瞌睡遇到枕头。

    美哉!

    乾元帝心里一阵傲娇,这个小媳妇真是太给力了。

    他笑着冲小花精招手,又拍拍宽大的龙椅:“梓童上殿来。”

    小花精福身道:“多谢陛下爱惜,只是臣妾今日为了母后娘娘应诉而来,陛下作为主审,不应该偏私。

    您应当秉公御审,才是正道。”

    乾元帝闻言马上瞪眼福六:“皇后来了半日了,难道要朕亲自替皇后设座?”

    福六颠颠的认罪,又颠颠的抬上来一把祥云纹的龙椅,摆在殿堂中央。

    小花精差点忍不住要笑出来:这样大马金刀的坐南朝北,像什么样子?

    群臣都跪着呢?

    那就真是匍匐脚下了。

    紫苏将龙椅侧置。

    小花精却并未落座,却是走到顾芾面前站定:“次辅大人,本宫不会仗势欺负大人,大人把方才的奏对再说一遍,让百官也替大人做个见证,如此方显公正是不是?”

    小花精言罢再看起居郎:“也请起居郎,仔细记载,今日本后在乾清宫,替母后皇太后张目,愿意承担一切后果,生死祸福与旁人无关。”

    文武百官差点失笑,有关又如何?

    皇后还是皇家人,难道株连陛下?

    搞笑吗?

    谁敢!

    小花精赶在锦衣卫指挥使奉命之前,再次征询顾芾的意见:“次辅大人,乘着现在锦衣卫尚未出发,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只要大人愿意三拜九叩向太后娘娘请罪认错,并提交请辞本章,辞官归隐。

    本后也替大人在皇太后面前求个人情,不治你大不敬之罪,以及诬告反坐之罪,大人以为如何?”

    顾芾见皇后这般笃定,其实也有片刻的犹豫。

    但是,他知道,他此刻退让,即便他赔罪认错,御史也会咬死他。

    这些年,他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

    自从他投入诬陷许家之后,尝到了甜头。

    从一个侍郎做到次辅,一路上血雨腥风多少次。

    他一旦倒下,就如同羔羊掉进狼群,死路一条。

    顾芾看着他身后几个同盟,再看已经可笑变节的都御史,嘴角勾起讥笑,这一次参奏皇太后,不成功便成仁!

    顾芾磕头:“微臣多谢娘娘隆恩。

    然,微臣一心维护朝廷的律法,绝不会因自身利益,罔顾社稷安危,皇家尊严。”

    奸贼临死,还要给自己脸上上彩,讽刺小花精私情至上。

    她至诚至孝有错吗?

    合伙子欺负太后老人家才是不要脸吧?

    小花精道:“但愿大人求仁得仁。”

    乾元帝心里十分痛快,命令锦衣卫,速速查看东城许宅回禀。

    小花精这时起身禀奏:“既然顾芾大人言之凿凿,不如陛下移驾东城,大家眼见为实,是非对错一目了然,也免得有人事后反咬,说陛下断案不公。”

    十三首先附议:“皇嫂所言及时,请皇兄移驾,换母后皇太后一个公道。”

    顾芾也同意眼见为实。

    乾元帝今日高兴,高兴的挥手:“准奏。”

    一时锦衣卫开道,文武百官伴驾。

    乾元帝牵着小花精上了龙撵,浩浩荡荡出了东华门,直奔东城而去。

    半个时辰后,龙撵到了东城许宅,锦衣卫上前扣门。

    门子吓得战战兢兢,伏地叩头。

    锦衣卫说明原委,门子大开中门。

    乾元帝下了龙撵与小花精一起步入,两人在前院落座。

    锦衣卫四处巡查,并不见所谓的祠堂与逆贼灵位。

    他所言的祠堂却是要做书楼,其中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应有尽有。

    这些书籍有些是前面的罪官遗留,有些是从王家搬迁而来。

    一切都是龟母龟公白蛇青鱼锦鲤动手,高来高去。

    锦衣卫去亲自查验,也找不出一丝车辙。

    顾芾一行人已经面无人色。

    垂死挣扎说许宅还有后花园子。

    一时有锦衣卫禀报,却说后院有些学子在玩曲水流觞。

    乾元帝起身却听得后院传来一阵嬉笑声。

    曲水流觞可以用来吃流水席,也可以雅趣联诗。

    乾元帝小花精带着文武一行到了后花园子,却是宝玉卫若兰一行国子监的学生在玩落花流水。

    所谓落花流水,就跟击鼓传话一个意思。

    不过这里是依靠流水运送,菊花灯停在谁面前,就该谁取出菊花等你的题目,或者联诗一首,或者对对联,或者是论语的一段续写,不仅要续写,还要求写出那一年刊印的那一页第几行。

    国子监的书籍都是御制,页面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