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方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

    “呦,龙少,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嘈杂中,传来语意轻佻的一声。

    云商循声望过去,还不等看清来人,就听人群中忽然爆发一阵惊呼,紧接着,不少人都随着涌过来。

    身材薄健颀长的男人从入口款款走来,伴随着酒吧内的音乐意外地走出了节奏感。

    “铭臣,你可算来了,等你老半天。”刚才还在这里仗势欺人的某a立马换了副面孔,摇着尾巴迎了上去。

    男人穿着宽松的衬衫,衣摆松垮扎进腰带里,扣子开到第三颗,精致的锁骨于薄衬衫下若隐若现,颈间还挂了条小飞机吊坠的白金项链。

    浓烈的水仙花信息素霎时间于空气中蔓延开来。

    云商的心脏猛地一滞,呼吸渐渐急促,嘴边的空气像是疾速被抽离一般,窒息感上涌——

    他捂住心口,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令他极度不舒服的人。

    不应该啊,明明已经吃过抑制剂了,为什么还是会对alpha的信息素起了反应。

    在这个世界里,abo三种性别分为四个等级,依次是劣性、良性、优性和极优,基因越好信息素也会越强烈,但同时,越是优质的ao越会控制信息素的散发,这样可以给自身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刚进来的这个人,很明显,信息素非常高级浓烈,是全世界为数不多的极优a,但他并没有控制隐藏自己的信息素,而是任由它在空气中散发。

    云商直接就在心里给他盖戳“骚包”。

    那个男人一抬头,也看到了云商,唇角微微勾起邪魅的弧度,接着在卡座里坐好,冲着云商勾勾手指。

    云商虽不情愿,但碍不住领班冲他使眼色使的眼睛都快眨成抽风,只好冷着张小脸走过去。

    “客人您有什么需要?”虽然言辞是礼貌的,但语气却不那么讨巧。

    那个被称作“铭臣”的男人自顾将淡茶色的杰克丹尼倒进酒杯中,兑了点雪碧,夹了两块冰块进去,杯子一晃,就晃到了云商面前。

    他笑得春风得意:“既然是做服务行业的,本着顾客至上的理念,是不是该为你刚才的不敬罚酒三杯呢。”

    云商冷笑一声:“您别倒打一耙,是客人动手动脚在先,我是服务生,不是陪酒少爷,我没这个义务。”

    男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优雅翘起二郎腿,忽然抬手拉过云商,这人高马大的,云商一时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在男人身边。

    他忙站起身,要走。

    “别急走,我没说你是陪酒少爷,但赔不是,不过分吧。”男人笑起来的时候两只眼睛都眯成了新月一般,暧昧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原本精致的五官倒有些模糊不清。

    朦胧中,即使云商很讨厌这种自以为是又高高在上的alpha,可不得不说,这人长得真好看,以至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见云商望着自己发起呆,男人轻笑一声,举着酒杯凑到云商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际。

    “虽然是个劣性o,但你的脸我还蛮喜欢,喝点酒,一会儿房间等我,哦对了,我叫沈铭臣,你呢。”

    说着,他将酒杯怼在了云商唇边。

    冰凉的杯口刺激了嘴唇,云商这才如梦初醒,脑袋一阵发疼,他嫌恶地推开沈铭臣的手,捂着嘴巴站起身,却忽然感受到一只温热的手掌附在自己腰身上,不重不轻暧昧地揉捏着。

    “你!”云商眉头紧蹙,他使劲扒拉开沈铭臣那只不老实的手,邪火上涌,几乎失去了理智一般。

    他夺过沈铭臣手中的杯子,用力摔在地上。

    杯子霎时间四分五裂,玻璃碴乱飞,碎片跳起划过沈铭臣的脸,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碍眼的划痕。

    人群中响起尖叫声,议论如同海潮般铺天盖地涌来。

    “你怎么回事!人家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装什么贞洁烈男?”沈铭臣还没说什么,倒是他的朋友不干了。

    云商将指尖的酒渍随手擦在制服上,扶着沙发,踉跄着往外走。

    几人见势,要上来拦,却被沈铭臣喊住。

    “算了。”他掸掸衣服上的碎玻璃,笑得乖张,“我们又不是流氓恶霸,随他去。”

    云商撑着沉重的身体走回吧台,还不等坐下休息会儿,领班又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你真是!”他指着云商的鼻子,恨铁不成钢,脏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但又咽了回去,“你吃错药了?!平时不是表现挺好的么,还摔客人酒,你可真能耐,要不是今晚缺人手,我就让你赶紧滚蛋!”

    云商的脑袋一片混乱,根本没听清领班到底说了什么。

    “别愣着了,赶紧的,二十二号桌送酒,你可别再出岔子了,不然老板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了你。”

    云商极力遏制住想吐的欲望,浑浑噩噩站起身进了后台。

    在后台等厨师切果盘的时候,却又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但云商无暇顾及,脑袋越来越疼像要裂开一般,奇怪的感觉在身体里流窜,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要穿过皮肤涌出。

    下/身一阵异样感,云商自己都不知道,此时他的脸漫着两坨绯红,眼神也渐渐迷离。

    厨师端出果盘火急火燎交到云商手上又继续回去忙自己的事。

    云商现在严重怀疑买的抑制剂根本就是过了期的或者是假冒伪劣产品,不然不可能一点作用都没有。

    第2章

    妈的,该死的假药贩子就该拖出去浸猪笼。

    今晚酒吧里人满的都快要溢出去,即使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打算先请假回去,但他还是得坚持守好最后一班岗。

    一个不会控制信息素还处于发情期的劣性o在这人潮中无疑是跌入了龙潭虎穴,这个时候,什么学费什么欠债都tm不重要。

    他端着果盘酒水急匆匆往二十二号桌走,还没到地方,却意外地发现那里围了一堆人,像一堆聒噪的鸭子般喋喋不休。

    “昂~先生,真的不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么?”

    “尹哥,我们之前在酒会上见过的您忘了么?我父亲是亨氏集团的cfo啊,咱们还约定了有时间一起喝茶呢。”

    而在人群包围圈中,坐着两位一眼便知是凤毛麟角一样不可多见的优质alpha,虽然两人都刻意隐藏了信息素,但那举手投足间优雅贵态的气质,倒不是伪装能伪装的出来的。

    他们周围全都是这个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优质omega,一个个漂亮的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这么看过去,在昏暗的酒吧中,只有以两位优质a为中心的角落里,奇异地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晕。

    其中一位,云商是知道的,因为自己现在兼职的这间酒吧,往上数个几十级,就是这位大佬的公司,一手掌握大全国大小小夜场、ktv、洗浴中心等大型娱乐休闲场所,严格算起来,自己的工资还是从他口袋里出来的。

    虽然相隔数十米,云商还是感受到来自对方的超强气压。

    意识越来越混乱,身体深处那股异样的暖流正透过皮肤层层散发,云商知道自己不能继续待下去,把酒送过去后赶紧麻利开溜。

    他端着托盘,竭力遏制住手抖,做了无数个深呼吸后支棱着发软的双腿缓缓挤进人群。

    “您要的酒。”云商低着头,佯装镇定的将酒水放在桌上。

    酒吧的顶级头头尹温纶刚和房产大鳄简玉衍敲定了海边度假村的建楼工程,请他来自己名下最大的夜场消遣,还特意叮嘱夜场的负责人一定要选调最好的服务生,但是,这低着头看起来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小子是怎么回事。

    尹温纶抬头看过去,就见眼前这个服务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倒酒时手都快抖成筛糠,几滴昂贵的人头马顺着玻璃杯壁划了下来,在桌上形成一滩晶亮的水渍。

    云商已经很努力的在控制发情期带来的异样感,但这时候理智真的无法同生理抗衡,他还在抖个不停,薄淡的信息素融进酒吧污浊的烟味中。

    简玉衍看着酒桌上那一滩酒渍,再看看面前这个浑身发抖的服务生,皱了皱眉,冷声道:“尹总什么时候还做起了慈善生意。”

    这句话可不就是在内涵云商是个残疾人嘛。

    尹温纶看着简玉衍,笑得眉眼弯弯,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偶尔也想做做好……”

    “我不是残疾——”话未说完,就被咬牙切齿的云商打断。

    他手里紧紧抓着酒瓶,力道之大以至于指节都透出一抹苍白。

    尹温纶愣了下,英挺的眉毛不自觉蹙起来。

    “就算是残疾……”云商呼吸凝重,信息素一波一波冲击着本就不理智的大脑,“你也没有资格嘲笑。”

    “拿着别人的生理缺陷玩笑,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么?”云商紧咬牙关,猛地将酒瓶往桌上一摔,发出一声巨响,“祝您玩得愉快。”

    扔下这句话,云商丝毫不顾里那两人铁青的脸色,颤颤巍巍进了洗手间。

    打开水龙头,抔一把清水,胡乱擦了把脸。

    抬起头,镜子中映照出自己绯红连绵的一张脸,窒息感愈发强烈,想要找个人帮忙纾解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

    好害怕啊。

    自己的父母去得早,没人教过自己,从谈性色变的课本上学到了寥寥一点生理知识,只知道算好发情期该提前吃抑制剂,但课本没说,吃了假药碰到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应对。

    眼前的景象开始渐渐变得模糊,耳机里还传来领班到处找自己的怒骂声,一片混乱。

    云商扯下耳机随手丢进洗手池,抵在洗手台上使劲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算了,先……先去休息室换衣服回宿舍吧。

    云商扶着墙,像个命不久矣的老头,踉跄着走进休息室。

    但就在那一瞬间,强烈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袭来,云商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非常难受,像是几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乱爬,爬过的地方激起阵阵热意。

    不要,这很危险……

    晕倒之前,这是云商脑海中仅剩的一点念头。

    ****

    阳光飞进窗户里,投在雪白的被单上,在被子中凸起的薄薄轮廓上打出一圈金色光晕。

    被中的人稍稍动了动身子,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今天上午有专业课,得早点赶过去占个好位置。

    云商打了个哈欠,睁开迷蒙的双眼。

    眼前的景象开始渐渐清晰起来,逆光看过去,正在揉眼的细瘦手腕上,布满了大大小小奇怪的红色痕迹。

    云商揉眼的手猛地顿住。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薄薄的被子从身上滑下——

    不仅是手腕,胳膊上,大腿根,胸前,全都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红痕。

    是生湿疹了么?不然云商实在无法解释这一晚就冒出来的红痕到底是什么。

    但是……

    云商愣了几秒,缓缓抬起头。

    眼前装修奢华的房间处处透露着一股陌生之意,以及从不裸.睡的自己现在正光.溜溜坐在床上,也是,一言难尽的陌生——

    云商猛地瞪大眼睛,脑袋一片混乱。

    这是哪里,为什么自己全身裸着?身上不像湿疹那样不痛不痒的红痕到底是什么,还是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