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婆婆,跟她老人家好好道个歉。

    打给婆婆的电话响了一声便很快被接起来,云商张口先道歉:

    “婆婆对不起,我昨晚不知道……”

    “没事。”婆婆温柔地打断他,“我听玉衍说了,说你好像被信息素刺激到了,身体不太舒服,就安排你在酒店睡下,我们就先回来了。”

    婆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慈蔼。

    “那,他还有说什么么?”思忖半晌,云商还是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婆婆不解:“说什么?”

    “就是……我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婆婆想了想:“他倒是没说什么,就说你不舒服,还说一会儿去送你回学校。”

    说话间,身后猛的多了一道阴影。

    云商回头,就看见满脸黑气的简玉衍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

    “我已经见到玉衍了,那我先挂了,有时间去看您。”

    挂掉电话,云商刚要说什么,就见简玉衍不耐烦地皱着眉头,一张嘴,语气不善:

    “一大清早觉也没睡好就让我奶奶撵过来送你回学校,你可真是个麻烦精。”

    “你能讲讲道理么,是我想来的?”

    “赶紧的,别磨叽。”

    极不情愿跟着简玉衍出了门,本以为赶紧上车二百码回学校了了,谁知道简玉衍直接把自己带到了酒店一楼大厅。

    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饭厅更合适。

    “两份蟹黄包,两杯纯奶,两份广式甜点。”简玉衍娴熟地报着菜单。

    刚说完,忽然又想起什么:“一份蟹黄包,另一份换成牛肉的。”

    “不回学校么。”云商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和简玉衍坐一起共进早餐。

    “先吃东西,起码把自己喂饱了,瘦得竹竿一样,看着都心烦。”

    虽然语气很冲,但不免还是从中听出了丝丝关心。

    “我觉得你不应该叫玉衍,和你性格不太搭。”云商认真道。

    简玉衍从手机中抬头瞥了他一眼,似乎是懒得搭理他。

    “应该叫擒虎,或者捉龙。”云商说着,还讨巧地嘿嘿笑了声。

    “你下一秒就要挨揍你信吗。”

    说实话,云商不信。

    从昨天他对奶奶的态度就能看出,其实这人是个典型的耙耳朵,表面看着凶,被老婆骂两句就怂的要命,榴莲都能跪碎一车。

    而且这人临时把蟹黄包换成牛肉的,云商猜,大概是因为蟹子偏寒,对孕夫不太友好。

    吃过早餐,又被简玉衍逼着吃了两块莲蓉糕,他这才大发慈悲放过自己。

    车上,简玉衍沉默开车,不发一言。

    只是他开车时候眉头会一直蹙着,看起来就像考驾照一样严肃,倒是有点好笑。

    “其实,我有件事想问问你。”思前想后,云商觉得或许能从他的嘴里得到有关昨晚发生过的事情的一点蛛丝马迹。

    简玉衍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靠着方向盘,手指抵在下巴上,冷冷瞥了云商一眼:

    “说。”

    “那我就直接问了,我昨晚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或者奇怪的事。”

    “你做的奇怪事还少么。”答非所问。

    “那我有没有和尹温纶做什么奇怪的事。”

    “我又不是你们的跟班,我哪知道。”

    得,云商算看出来,跟这人就算说破大天也说不出两句明白话。

    “虽然这话我说不合适,但现在特殊时期,我也不想讨论你和尹温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昨晚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家的人了,你最好悠着点,要是被我奶奶听到什么风声不开心了,我饶不了你。”

    “奶宝。”云商撇撇嘴。

    “你说什么?”这人一听,立马像炸了毛的猫,只恨不能一爪子挠过来。

    “不是么,莫名其妙被拉过来给你们讨开心就罢了,还要事事顺从,人家尹温纶找我办事好歹还给钱,你呢,动不动还威胁我。”

    简玉衍冷笑一声:“你们这些贫民窟出来的劣性o都一个德行,金钱虫子,离了钱就活不了。”

    关于这件事,云商说过很多次,绝不和钱过不去,只要他给钱,随他怎么说。

    说话间,车子驶入大学城,到了门口,云商刚要下车。

    “你宿舍在哪。”简玉衍并没有停车开锁的意思。

    “不用,我走回去就行。”

    “都说了别磨叽,宿舍在哪。”

    云商深吸一口气:“进门直走第一个路口右拐走到底。”

    云商不想让他送,一方面不想欠他人情,另一方面,他的车略扎眼,回头率有点高,宿舍那边人多,被人看见就太tm尴尬了。

    车子在宿舍门口停下,云商道过谢,下了车。

    说巧不巧的吧,就看见江大设计师正和同学有说有笑往宿舍走。

    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云商都怀疑他是不是跑阿拉伯挖石油去了,没想到还在学校。

    “哎呀呀呀,这不是云商同学嘛,好久不见,气色不错啊。”

    云商本想当他是空气,奈何空气还主动腆张脸上来找茬。

    “彼此彼此,你也不差。”

    “那跟你是不能比的,这么多alpha滋润你,瞧这小脸儿,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哦对了,我听说,如果肚子里怀的是omega,皮肤状态就会比平时好很多。”

    “有空多看看书,别人云亦云。”云商绕开他往宿舍楼走去。

    “笑死,你横什么。”

    刚走没两步,身后一道巨大的拉力将自己猛地向后扯去,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屁股着地。

    “你以为人家优质a真能瞧得上你?就是玩玩你,腻了就扔,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不得不说,任是江赫再漂亮的皮囊,嫉妒起来也是丑态百出。

    “哪来的小鸡仔,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

    暴躁的声音响起,还没等云商反应过来,又被扯进了一处宽厚的怀抱。

    云商: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一抬头,只看到简玉衍的下巴。

    原来他还没走啊。

    只见他抬手推开江赫的手,还故作姿态地替云商拍拍衣服,脸上写满匪夷所思:

    “你们这儿不是名校么,怎么你的同学一个比一个……真难形容,就看起来还没我家扫地阿姨文化程度高。”

    听到这话,云商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要笑出声。

    听到对自己最“中肯”的评价,江赫的脸色“刷”一下铁青。

    活了二十多年,云商也是头一次见到“脸都气绿了”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但乖还是要继续卖:“别这样说我同学,他人其实很不错的。”

    简玉衍饶有兴趣地俯身打量着江赫。

    这炙热的眼神,看的江赫小脸一红,不自觉倒退两步。

    半晌,他终于得出了结论:

    “现在只要是俩眼一鼻子的都能称为人了?那猩猩怎么说。”

    说罢,还画蛇添足又加了句:“不好意思同学,我这人说话就是直,当年书读得少,早早继承家业,没什么文化,粗人一个,你别介意啊。”

    要不是云商看过简玉衍的百科介绍,云商差点就信了。

    继承家业早是真,但也是国外一流大学金融硕士毕业,至于有没有认真读就不得而知了。

    这下子,不光云商,就连和江赫同行的那帮同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邪火上涌,江赫用力甩上宿舍楼大门,气势汹汹上了楼。

    看着落荒而逃的某人,云商难得摆出微笑脸:

    “谢谢你替我解围。”

    “本来不想掺和你们这些屁大孩子的事,但要是让我奶知道你受委屈我就站这儿看着不管,又得挨骂。”

    说着,简玉衍潇洒一摆手:“行了上去吧。”

    云商点点头,拉开宿舍大门。

    只是回头时却发现,他还是双手插兜站在原地,望着自己这边。

    “干嘛不走。”云商又折回去。

    “看着你上楼,你赶紧的,下面很冷。”

    “怎么,关心我?怕刚才那人在楼道口埋伏我?”

    简玉衍瞅了他一眼:“要是自作多情能当饭吃,你能养活全世界六十亿人口。”

    “好了我上去了,一会儿我给婆婆报个平安。”

    匆匆上了楼,还没到宿舍门口,老远就看到门口人头攒动。

    云商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走了过去。

    门口大概站了六七个同班生,其中还有班长。

    云商有点紧张,毕竟这么一帮人站在门口,他可不相信对方是过来给自己庆祝生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