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呼吸钝重蔓延开来。

    面前是一张隽白的脸,眉尾英气上挑,底下一双漆黑的瞳眸一动不动望着这边。

    “简……简玉衍。”云商最终失去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然下坠。

    “你他妈给我回来!”怒喝声响起,简玉衍就眼睁睁看着已经倒地的云商被后面的男人拽了回去。

    简玉衍愣了几秒,疾步走过去,一脚踏在男人肩头,一个使劲将他往后踢去。

    他把云商从地上打横抱起,看了看他脏污一片的小脸。

    “你他妈谁啊,管什么闲事!”男人捂着额头骂骂咧咧。

    但就在那一瞬间,带有强烈压制意味的信息素瞬间发散开。

    虽说同为alpha,但信息素等级却大相径庭,最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同样可以影响刺激下层的alpha。

    男人想上前讨个说法,但奈何头疼的厉害,又被对方的强大信息素所影响,身体完全使不上力,只得偃旗息鼓,往后退了半步。

    简玉衍的脸冷的如同南极冻土层,漆黑的眼底一片黯然,他俯视着狼狈躺在地上的男人:

    “在这乖乖等警察来,一会儿要是见不到你人,老子追你到天涯海角。”

    简玉衍似乎已经忘记他手中提的那盒虫草,任由它挂在手臂上随着身体的动作晃晃悠悠。

    云商咳嗽两声,努力睁开眼睛。

    “放我……下来。”云商挣扎两下。

    “你tm能老实点么。”简玉衍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稍稍使劲把云商往怀中按了按,生怕他掉下去。

    打开卫生间门,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了一堆人,大多是云商的同班同学以及在门口憋的即将泄洪的顾客。

    江赫也在其中,脸色铁青,他看了眼云商,又探头往卫生间里看了两眼。

    “你没事吧!谁打的你!”见到心爱的男友不知什么原因正狼狈倚在角落捂着额头,江赫满脸焦急跑过去,扶住男友。

    人群议论纷纷,都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伤势。”江赫拉起男友的手要往外走。

    这时候,简玉衍忽的停住脚步,半晌,他回过头,看着地上二人,嗤笑一声:

    “有时间去治伤还不如治治你那颗全是黄色废料的脑袋,什么垃圾。”

    ****

    车内,消毒水的味道在暖风中蔓延开。

    简玉衍拿着块酒精湿巾在云商脸上像擦桌子一样粗鲁的左右开工。

    “轻点!”云商推开他的手,试图拯救自己可怜的小脸。

    “事真多,我没照顾过别人,下手没轻重,你忍着吧。”说罢,湿巾再次糊到脸上。

    擦了两下,又被云商推开。

    “别擦了,疼!话说你是怎么找到这边的。”

    “被放鸽子的愤怒驱使我找过去的。”

    简玉衍随手拆开棉签,沾了点碘伏,在云商磕破皮的手上自以为很轻的擦拭,结果疼得云商倒吸一口凉气。

    “别对我这么好,不然我真以为你是喜欢上我了,毕竟像你说的,如果自作多情能当饭吃,我可以养活六十亿人口。”

    这一次,简玉衍却没吱声。

    云商瞧着他低垂的眉眼,凑过去,戏谑道:“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我只是不想理你。”擦拭过碘伏,简玉衍把面前随手往置物盒一扔,“怎么着,要不要上去跟我看好戏。”

    云商:“什么好戏。”

    “问那么多,跟着来呗。”

    第28章

    穿过长长的地下停车场,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口围了一堆人。和刚才看好戏的表情不同,大家好像满脸担忧,频频向里望去。

    原本喧嚣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里面是不同寻常的安静。

    云商跟着简玉衍走进去,看到酒吧前台的服务生也正聚做一堆窃窃私语。

    而卫生间的门口,站了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团团围住的,是刚才那个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男人,以及扶着他拼命向警察解释什么的江赫。

    班里的同学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欧呦翻车了欸,这就是优质a,笑死人。”

    “真智商洼地,我就说咱们同学间一起吃个饭聚一聚,叫外人过来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强.奸犯跟我们是一伙的。”

    “怎么可能呢,你们肯定是误会了,这是我未婚夫,不是什么不法分……”

    对面警察不耐烦打断他:“现在我们是接到有人报案称这里有人妄图实施性.骚扰,我们也确认过报案人的身份,我现在就是要请你们跟我去一趟警局,是请你们!”

    “我未婚夫就是过来上个厕所,平白无故被人打了一顿不说还反过来污蔑他性.骚扰?你们这些警察怎么回事,不带脑子出门的么?报案人呢,让他出来当面对质啊。”

    “辱骂.警察,可以,看守所再多待半个月吧。”那警察也不跟他多bb,一摆手,示意队员来活儿了。

    “我现在说的是报案人!你跟我扯什么辱.警,想转移话题?”江赫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叫嚣的模样十分天真。

    “对不起,我们要保护报案人的隐私安全,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江赫如此振振有词,简玉衍在后面乐了。

    “喊你呢,不过去么。”

    云商冷冷看着他们几人,脚慢慢往后退了两步,摇摇头。

    “怎么,觉得丢人?”简玉衍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云商。

    云商挤进人群,头也不回往外走。

    “就算是站出来作证也不该是在这种地方,多少人看着,我可不想明天一早登上热搜头条。”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要做错事的人得到他应有的惩罚就够了,受害者不该遭人口舌。”

    “行了别在这装什么大诗人了,你宿舍门禁了吧。”

    云商点点头。

    “去我家凑合一晚,明早跟我去趟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云商不解。

    “我能带你去医院拾粪吗,当然去孕检,看你刚才摔那两下,要是摔出个好歹我奶奶非跟我拼命。”

    “不用,我睡宾馆,明天自己去医院。”

    “你这个人,真的。”简玉衍烦躁挠挠头,“很不识好歹你知道么。”

    “我知道。”云商回答得非常坦然。

    “自己上车,别逼我把你打晕抬走啊。”简玉衍也不和他多bb,打开车门,还故作姿态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实云商不是不识好歹,只是单纯不想麻烦他。

    “我走了。”扔下这么一句话,他扭头往外走。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内异常清晰。

    还不等云商反应过来,身下忽的一空,脑袋猛然悬到了半空,一阵头重脚轻,身下多了枚大汉。

    简玉衍向来说一不二,说抬走就抬走。

    云商被他扛在肩头,愣了几秒马上开始剧烈挣扎:

    “你是□□么?”

    简玉衍扛着云商来到车边,二话不说把人塞进去用力关上车门,尔后,还生怕他逃跑一样火速回到驾驶室,锁上车门锁。

    他发动了车子:“软的不行来硬的,这是我的人生格言。”

    车子在隧道中疾驰,云商一脸生无可恋瘫倒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但是出了隧道,车子却诡异的往婆婆家相反的方向驶去。

    云商立马坐直身子,警惕地看着简玉衍:“你要把我带哪去。”

    “我家。”简玉衍头也不回。

    “不可能,你家不是往那边走的么?你不会以为我傻记不住吧?”

    “谁说那我家,那是我奶奶家。”

    云商一听立马慌了神。

    他本来以为有婆婆在的话简玉衍这厮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他好像猜错了。

    不是婆婆家!是只有简玉衍这只大尾巴狼独居的狼窟啊!

    “我、我要下车。”云商吓得小脸煞白,双手抓住门把手一个劲儿拉动。

    “马上就到了,你别碰门把手。”

    说完,简玉衍重重踩下油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云商下一秒就要隔夜饭喷出两米高之际,车子终于在一处别墅区外面放慢速度,刷卡进门,驶入停车库——

    一下车,云商扶着车子就吐了。

    简玉衍不管三七二十一扯着他就往房子里走。

    “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粗鲁。”云商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简玉衍把大门一关,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扔,拿起桌上的糖果罐拈了颗葡萄味软糖丢进嘴里。

    他好像很喜欢甜食。

    “去洗洗睡,时候不早了。”嚼着软糖,简玉衍单手扯着领带,衣服走一路扔一路。

    看他这副德行,没把家里造成垃圾堆也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