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变成这样,我思来想去,都觉得应该是那个人的原因。”

    “哪个人。”

    “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劣性omega。”

    第29章

    “劣性o?”云商不确定地反问了一句。

    “对,叫什么我实在记不清了,你可能不知道,玉衍十几岁时和父母一起出去游玩,半路遭遇车祸,亲眼看到,父母为了救他……从那以后,这孩子开始变得沉默,话很少,几乎不与外界沟通,就这样持续了好几年,感觉他像是丧失了语言能力,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

    似乎是想到伤心事,婆婆的声音一度哽咽。

    “直到他上了大学,我记得应该是大二那年暑假,他带回来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说实话,那是他父母去世多年后我头一次见他有了笑模样,他当时好像真的很喜欢那个男孩子,还一起拍了照片挂在卧室。”

    听到这儿,云商想起来简玉衍的卧室墙壁上的确有块淡色痕迹,看起来像是挂过照片。

    “有多喜欢呢,他表叔父一直嫌弃这个男孩是个劣性o,经常拉着玉衍说些难听的,玉衍从那以后再也没和叔父家来往。他很乖,但并不妨碍他也很固执。”

    云商点点头,但忽然意识到就算点头婆婆也看不见。

    “但是大学毕业那年,这孩子兴冲冲跑回家,说希望我能同意他和那个男孩子的婚事,我就觉得,玉衍痛苦了这么多年,有个人能带他走出阴影,就算是劣性o又怎样呢。”

    “直到有一天,玉衍喝了很多酒回来,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好多天,不吃不喝,人都瘦了好几斤。”

    云商沉默半晌,轻轻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后来他就说他不结婚了,想去国外读书,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他他也不肯说,我心疼啊,看着他这副模样,就私底下派人去打听,结果……”

    婆婆说到这儿,深深叹了口气。

    “结果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孩子不止玉衍一个爱人,也并非他自己所说在名牌大学读书,好像是酒吧里的舞男,而且那男孩子曾经和朋友私下嘲笑过玉衍,说他,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结巴,怀疑他小时候是个脑瘫,还说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钱,要不是他家有钱,谁会跟着一个结巴过日子呢。”

    “这还不算什么,我听到的最令人痛心的消息是,这个男孩子和很多人说,只要陪玉衍睡,玉衍就会给他钱,人形提款机什么的,他甚至还打算,和玉衍睡一次,怀上他的宝宝,逼着他和自己一起去打掉,捞一笔精神损失费。”

    云商暗暗攥紧手,一时哑言。

    “后来他去了国外,回来后就变现在这样,没耐心,暴躁易怒,而且非常讨厌劣性o,会觉得所有接近他的劣性o都只是为了钱。”

    是啊,婆婆说得很对,往往对一个人伤害最深的,也是最亲近最信任的。

    “或许是我太心急了,看着他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连个真正要好的朋友都没有,所以听说有个孩子找到他说可能有了他的宝宝,我真的很着急,怕他再次重蹈覆辙,婆婆承认也私底下调查过你,你父母的事,包括收养家庭的事,我都知道。”

    说到这儿,婆婆自嘲地笑笑:“但我总觉得你和那些人不一样,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还倔强的要努力站直,就会想,如果是这样的孩子,哪怕最后和玉衍成不了,做个知心朋友,陪他说说话我也很满足了。”

    “我明白了。”云商深吸一口气,轻轻开口。

    “我知道或许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你对于肚里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只想尽可能地弥补你。”

    弥补么?婆婆好像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弥补也不该是她。

    挂了婆婆电话,这次真的打算睡下了,但是手机又开始震动不停,打开,发现被禁言许久的匿名群意外的再次喜气洋洋如同过年。

    辅导员在群里发了公告称:

    “作为新世纪的大学生,要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交友前要擦亮眼睛,避免不必要的祸端,给学院乃至学校抹黑。”

    并且辅导员还关闭了匿名,想要说话,全带大名出来。

    【环艺——张哲溯】:“所以就上次的讨伐之战,有腿毛道歉么?”

    【动画——徐茜】:“道歉?道啥歉,我只相信我想信的,什么真相,不听不听,你敢反驳我我就重拳出击打死你们这帮异教徒[doge]。”

    【环艺——lora】:“妈呀笑死我,我是没想到全国排名no.1的美术学院有朝一日成了智商洼地,qj犯的话你们也信,怎么考进来的。”

    【产设——陈小希】:“所以所谓的诈骗、未婚先孕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咯?”

    【16级设计院辅导员】:“所以说要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云商同学的国家励志奖学金申请初审已经通过,大家鼓励一下吧。”

    很快,云商这边多了十几条好友申请,申请信息大多是:“恭喜恭喜,怀挺!”

    云商并不怀疑这些人当中有当初的“缇香、安格尔”,但自己并不想追究,因为就算追究了把人提溜出来骂一顿也并不能真的让他们心服口服。

    一一通过好友申请,给每个人回了句“谢谢理解,晚安”,他终于盖上被子,舒舒服服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云商还在梦中,恼人的手机铃声又开始孜孜不倦吱哇乱响。

    他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上“简玉衍”三个大字犹豫一记□□,把他的起床气点了个头,噼里啪啦炸成了天边最绚丽的烟花。

    “打电话干嘛。”语气很冲。

    “你以为谁想给你打电话?快下来拿虫草!”

    云商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早上六点。

    呦,这还是那个除了吃就是睡的简玉衍么,竟然起这么早,急着上山抓知了猴么?

    云商慢吞吞穿好衣服,随便洗漱一下下了楼。

    冬季的早晨六点还是一片大黑,寒风呼啸而过,即使穿着厚厚棉服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喷嚏。

    打开宿舍楼大门,就看见简玉衍孤零零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两盒虫草。

    也不知道他到底起多早,头发搭理的板板正正,虽然大冬天冷的都快出来,但还是要保持男人魅力,以一个自以为帅气的动作倚着车站在那里。

    云商打个呵欠,伸出手:“给我吧。”

    “我五点多就起,早饭也没吃在这等了半天,你就一句‘给我吧’?”

    云商将小手缩进袖子里,哈口热气,笑得一脸调戏:“大不了帮你暖暖手。”

    简玉衍猛男沉默,赶紧把虫草递过去。

    “那行,谢了,你也……”转身的瞬间,云商话说一半忽然打断。

    他幽幽回头:“你今天,有时间么?”

    简玉衍睥睨着他:“干嘛。”

    云商提着虫草冲他扬了扬:“或许作为谢礼,我请你去游乐园?”

    “我去叫我六岁的侄子,或许他比较想和你一起去。”简玉衍转身要走。

    “那么,看电影呢。”

    简玉衍:“……”

    “不想去?”云商试探性问道。

    简玉衍沉默半晌,忽而抬手挠挠腮帮子,尽管脸上写满不屑,但磕磕巴巴的话语还是出卖了他:

    “其、其实我最近,刚、刚好有部很想看的电影、那、那我就勉为其难,接……接受你的邀请吧。”

    “想看什么电影,我从购票软件上看看有没有预售票。”

    简玉衍再次猛男沉默,大脑开始疯狂运转,仔细回想广场上led屏上最近有推出什么新电影。

    那个电影叫什么来着……苍、苍蝇人?不对,蟑螂人?

    “想看喜剧还是动作片,还是,爱情片。”看出了简玉衍的窘迫,但云商并不打算拆穿他。

    “动、动作吧。”

    “我看看……《家庭教师》怎样,看起来好像挺热血。”

    简玉衍立马顺着台阶下:“对对对,就是家庭教师,我就想看这个。”

    云商选好座位,看了眼其他空位。

    嗯?为什么就四个人,不好看么?

    算了,选都选了,去呗。

    “上午九点场,在此之前,你要不回去补个觉?”

    “睡不着了,你回去吧,我随便逛逛。”

    “我学校往东走,护校河那一块有个白鹿馆,里面养了梅花鹿。”

    “我老大不小的人了,对这种东西没兴趣,你进去吧。”

    云商抱着虫草,丝毫不留情面转身上楼。

    简玉衍在下面站了一会儿,默默开始算哪边才是东边。

    回到宿舍后,云商也睡不着了,干脆看会儿书,看到八点钟去洗漱换衣服,八点半下楼。

    结果一下楼,就看到简玉衍还站在宿舍门口。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好奇打量他,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么?”简玉衍恶声恶气怼了一句。

    云商笑眯眯走过去:“怎么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

    简玉衍瞪了他一眼,一声不吭上了车。

    因为是工作日,人确实不多,整间电影院人数寥寥。

    买了爆米花和可乐,扫了票,两人根据票底的放映厅编号找到位置。

    整间放映厅只有四个人,还是在加上云商和简玉衍的基础上。

    “买的这么靠后。”简玉衍似乎意见很多,从进门起就一直嘟嘟哝哝。

    “别这么多事,快坐下。”

    另外两人坐在靠墙位置的角落里,云商不明白,那里观影感极差,空位这么多偏要买那里怎么想的。

    时间一到,放映厅猛然黯淡下来,只有前面的大银幕投出微弱的光。

    云商吃着爆米花,默默望着大屏幕。

    黯淡过后,屏幕上忽然出现一排字:

    【该片含色.情、18r等内容,未成年人禁止观看自觉离席。】

    手中的爆米花落在了地上。

    半晌,云商缓缓回过头,看着已经僵硬的简玉衍,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这就是……你特别想看的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