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非所问,云商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手揣兜,扭头顺着大桥往下走。

    而尹温纶也识趣的没有再跟上来。

    因为他清楚云商的性格,说一不二,还是个顺毛驴,如果硬要违背他的意思来,或许自己以后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

    大桥下面是一排排餐厅咖啡厅,云商走了一会儿,肚子隐隐作痛,那个不安分的小宝宝又开始在肚子里伸展四肢锻炼身体。

    云商放慢步伐,目光在街边两旁店铺中流连而过。

    落地玻璃窗上映照出自己略显臃肿的身影,兴许是棉服太厚,看起来好像比夏天那会儿胖了不少。

    他停住脚,有些在意,慢慢转过身,对着玻璃窗当做镜子,使劲抱紧身体压紧棉服,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胖了。

    肚子的隆起已经很明显,像塞了一只小枕头。

    也是第一次当妈,根本还没反应过来,才不过六个月肚子就像吹了气球一般,等明年研究所入学时孩子应该也出生了,到时应该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是啊,那时候孩子出生四个月,根本离不开人,奶粉钱尿布钱请保姆的费用,这些杂七八杂的费用加起来自己那羞涩的钱包真的能够支撑下去么?

    自己口口声声已经打算好了就靠自己这么过,但所谓的“打算好了”只是针对自己而言,并没有为孩子想过哪怕一点。

    心里一直存有不甘,在这个omega毫无反抗之力的社会里,无论是地位还是生育权都被那群没脑子的alpha制裁得死死的,就算是被迷j去医院堕胎医院还可笑的要求出示被迷j的证据,证明不了就像自己现在这样,悲惨去过呗。

    好不甘心啊。

    肚子里那家伙不知道又在开心个什么劲儿,使劲踢打着云商的小腹。

    在肚子里就这么坏,长大还得了,云商甚至怀疑梦中那乖巧可爱的小宝宝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小孩,就遗传学上来讲,他肯定更像那四个坏蛋。

    剧烈的疼痛袭来,身子禁不住抽搐两下。

    云商抬手捂住腹部想找个地方坐着休息会儿。

    就近在一间餐厅门口坐下,屁股刚着台阶,就见一服务生小哥一扭一扭走出来,脸上是尴尬的笑: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门口是不让坐人的,会影响其他顾客。”

    云商慢悠悠站起来,道了句“不好意思”,便扶着墙如同一个不良于行的老头,蹒跚往前走。

    而此时的云商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由于胎动还是本身就肚子疼,就像谁拿着小锤在肚子上强烈猛击,一瞬间抽光了脑海中的所有意识。

    “嘭”的一声,双腿失了力,只能任由身体猛然下坠。

    云商喘着粗气,手指紧紧抓住衣角,另一只手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该,打给谁呢?

    算了,妈的,打给谁也不如打给医院有用。

    痛感来袭,顺着血液四散开来,使劲拔着脑袋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手指也开始不听使唤,手机解锁解了老半天也没解开。

    “妈的……”他小声唾骂一句,指节泛起惨白。

    耳边是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听起来让人觉得心头烦躁。

    脑海中仅存的一点意识也在一丝丝被剥离出去,越是着急越是乱,手机解锁一直提示“密码错误。”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突兀的,旁边传来一声略显焦急地询问。

    云商勉强抬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非常难以形容的脸。

    肚子难受,视觉上也难受。

    云商暗暗攥紧手机,摇摇头:“不,我没事。”

    那人在他旁边蹲下:“可是您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并不是主观上的歧视,而是这焦急询问声音背后的那张脸,却是阴恻恻且不怀好意的笑。

    第56章

    “我家刚好就在这附近,不然您先去我家休息一下?”那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眼睛滴溜溜转了个圈。

    云商捂着肚子,摇摇头,手指在粗糙的墙壁上擦过,指节处瞬间冒出道道血痕。

    “你别担心,我没有坏心思,只是出于好心~”那个口口声声出于好心的男人已经迫不及待抓住了云商的手,像拖死猪一样拖着云商就往前走。

    “松……松开。”就连说话的力气都在一点一点被抽离,云商抬头看过去,努力想看清这人的长相,但目光总也无法聚集焦点,眼前的一片都是模糊不清的,好像镜头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没关系啊,只是来我家休息一下。”

    深紫色的嘴唇得意翘起,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眼珠如同多宝鱼一样不住的骨碌碌乱转,就像是书中描写的那种丑鱼幻化成的妖怪。

    寒意从头顶散开,蔓延至全身。

    云商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奇怪,为什么肚子这么疼,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我说你别不识好歹,让你来我家休息一下又不是要你怎样,矫情什么。”那个奇怪的男人慢慢卸下最后一丝虚伪的笑意。

    突兀的,腰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抵在那里,随着一旁灯光照射下散出道道寒光。

    一把尖锐的匕首就抵在自己腰间。

    “快把钱拿出来,然后跟我走。”

    云商捂着胸口,慢慢平复呼吸,咽了口唾沫:“你想打劫么。”

    “天真,你以为我只劫财?”说着,那色.眯眯的眼神绕着云商从头到脚转了一圈。

    云商不想搭理他,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两个钢镚儿:“今天出门就带这些,你要就要,不要我留着坐公交。”

    “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那人一抬手狠狠拍在云商掌心。

    钢镚儿在空中转了个圈儿疾速落地。

    “过来!”那人眉头一皱,整张脸五官全部挤在一起,他伸手死死扯着云商的手腕把他用力往黑暗的地方里拖。

    那人本就比云商高了半个头,虽然说不上状,但比起云商这种白斩鸡是要敦实一点。

    而现在云商的小腹疼得快要裂开两半,像是有人在上面毫不留情怒打军体拳的那种痛感,一波波撕扯着脑部神经,整个脖子乃至尾椎骨这一片都是发麻冰凉的感觉。

    不过好就好在,对方貌似是个劣性a,信息素也影响不到自己,但痛感是真的!搅乱思维神经。

    不行,现在不能和这个乐色继续纠缠下去,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到底什么原因。

    云商扶着墙,绕开那人往回走,想顺着这条漆黑的小道起码先走到人多的地方。

    身后响起重重脚步声,伴随着剧烈呼吸声,云商只觉眼前一黑,脖子忽然被人扼住,接着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动向后。

    嘴边的空气一点点消失,眼中出现了无数小星星。

    在这种地方一旦失去了反抗余地那么结果就已经可以预料,而且是最差的结果。

    云商放弃挣扎的手,而是凑到嘴边,狠狠咬了下去。

    强烈的疼痛转移了腹部的不适感,那个瞬间,原本发花的双眼忽然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并没有马上反抗,脑子里在努力回想之前在视频中学到过的——

    “嘭”的一声,在这空旷幽寂的小巷中不断回响。

    正暗爽今晚有的玩的男人忽然感觉胸口处一道巨大的撞击力,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撞出来,无意识的,手上顿时失了力道。

    “疼疼疼!”男人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几步,揉着胸口,而手中的刀子也应声落地。

    云商马上冲过去捡起刀子握在手中。

    男人一瞧,乐了。

    一个瘦的小鸡仔一样的还妄想螳臂挡车?

    “我他妈真讨厌不听话的人,过来啊!”一声怒喝,男人犹如离了弦的箭矢般直冲而来——

    他抬手狠狠捏住云商的手腕,另一只手试图去夺那把刀。

    “噗嗤”一声。

    “滴答——滴答——”

    空气中是钝重的呼吸声,棕色的灯芯绒棉服瞬间晕开大片殷红。

    云商瞪大眼睛,慢慢放开手。

    “疼……”这是男人昏倒前说的最后一个字。

    刚才情急之下,云商顺手将刀子捅了出去,正扎在男人的肩头往下的位置。

    云商怔怔望着刀子扎入的位置,不知道那里是不是心脏,感觉有点像啊……

    他赶紧掏出手机,努力做个深呼吸让自己镇定下来,接着手指在“120”三个数字键上按下。

    但现在,自己该做什么,跟着去医院?

    但又会觉得不甘心,自己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自己也没有义务跟着他去给他交医药费。

    但心里还是很慌,毕竟如果处理不当真的有可能闹出人命。

    “嗡——”一声震动响起,手机在手中颤了下差点摔在地上。

    屏幕上一闪一闪“尹温纶”三个大字。

    云商望着这三个字,又望向已经昏厥在一边的男人,半晌,几乎是无意识地按下了接听键。

    “到家了么,不是说到家了给我来电话?”

    尹温纶的声音很温柔,瞬间消除了大半恐惧感。

    云商也不顾不得自己的手机还在被监听,只是在快要溺亡之际,有人向自己伸出了救命稻草,那么必然是毫不犹豫地抓住那根救命稻草。

    “怎、怎么办……”

    手指冰凉,甚至一度失去知觉,声音也不自觉漫上颤抖之意。

    “嗯?怎么了?”尹温纶刚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云商打电话,衣服脱了一半,一只袖子还挂在胳膊上,就这么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声音,不太对劲……

    “我,我好像,闹,闹出人命了。”剧烈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甚至能听到对面传来因为紧张而用力吞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