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三点半在明昌路茶馆见。】

    约这人见面,云商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从昨晚起就一直藏于心底的疑惑迫不及待想要探明真相。

    到了约定时间,云商来到茶馆,刚进门,就看到正中间的位置坐了一个面目严厉的大叔。

    云商稳了稳情绪,来到大叔面前,微微鞠躬:“伯伯您好。”

    大叔抬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请坐吧。”

    云商坐下,大叔抬眼:“喝什么。”

    “不用了,谢谢伯伯,但是我不爱喝茶。”

    大叔笑笑:“也是,现在的年轻人应该喜欢果汁可乐吧。”

    云商也跟着笑。

    “好了,我就不同你客套了,你这次找我,是为岑宇的事而来的吧。”

    “您的洞察力实在是敏锐。”云商拍起了马屁。

    大叔呷了口茶,头也不抬:“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么,难道你找我是为了商量发财大计?”

    得,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云商觉得很淦。

    “不过说实话,你来找我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嗯?这话是几个意思。

    相处下来才发现,岑宇的父亲和岑宇相像但又不那么像,至少比起岑宇,他的父亲看起来更有人情味儿,换句话说,更接地气。

    “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讲了,昨晚您问我那句,我真的了解岑宇么,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叔笑着摇摇头:“我看出来了,你只是自作聪明,实际上,愚蠢之极。”

    ****

    地铁呼啸而过,车内一片死气沉沉。

    云商坐在地铁上,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岑宇父亲那一席话。

    心里乱糟糟的。

    不明白,是谁在撒谎。

    “哦,你说的那条牧羊犬,我知道,是因为之前与狂犬病确诊犬接触过,后来被诊断过狂犬病,但主人抱着侥幸心理,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偷偷保下来了,但你要知道,狂犬病是有潜伏期的,谁也不能保证哪一天这条狗就发了狂。”

    “狗是很可怜,但如果有人因此丧失性命,那么他们就不可怜了么?”

    “还有那两只猫,我和孩子他妈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奄奄一息,那种流浪猫浑身是病,根本也活不过几天,尝试着送到宠物医院,医院说已经没救了,建议不要再花冤枉钱,所以只好扔掉。”

    云商倚着靠背,望着对面车窗上投出自己疲惫的面庞。

    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也或许,谁都没有说谎,只是没人说开,所以变成了误会。

    但岑宇父亲那句意义不明的“你根本不了解岑宇”还是令他有些在意。

    至少云商觉得,岑宇是个很不错充满正义的人,会为了自己费尽心思解决没有甜头的旧案,并且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个劣性o,好像他根本不在意这种事情。

    他说要对自己好,不管是否出于真心,但至少他去做了。

    几乎是前脚刚进门,岑宇后脚就跟了进来。

    他的表情很冷,手里还提着两只笼子,进门后一句话不说喊来两只猫,然后提起猫猫送进笼子里,关上。

    猫猫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爪爪一个劲儿挠着笼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这是,怎么了。”看着两只无助的小猫咪,云商伸手要去开笼门。

    “要送走。”岑宇的回答言简意赅,语气里却是不易察觉的怒意。

    “为什么要送走,养得好好的,是因为我么?猫狗对孕夫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你别信那些谣言啊。”

    岑宇站起身,缓缓深吸一口气:

    “不是因为你,是我父亲要求送走。”

    云商:???

    自己刚才还在和这位大叔聊天,他又是什么时候和岑宇说要他把猫送走的?

    “以后,或许我父亲会经常过来,如果我不在,你见到他尽量别多说话,不管他说什么,你听听就好,别当真。”

    哈?真是莫名其妙,那位大叔真的这么冷血么?可是跟他聊天时觉得他并不是这种人,相反的,还很有人情味,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说话也很好玩,起码跟他在一起时并未感到有任何压力。

    “可是你已经快三十岁了,养猫这种事还要听命于父母么?”

    岑宇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眼睛里是低沉的无奈:

    “对于控制欲极强的人来说,不管是三岁还是三十岁都没有区别。”

    半晌,岑宇轻声道:“你说过你很羡慕家庭完满的人,但有时候,有不如没有,我一直都不希望人生出现死角。”

    “而我父母,就是我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