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烟楼一如既往的热闹,众客见白濯出现,纷纷松开手上的美人,赶上前去慰问。

    甲问:“白姑娘风寒好了吗?”

    乙道:“白儿憔悴了好多,好心疼。”

    丙说:“我府中有百年人参,白姑娘你收不收?”

    丁言:“白姑娘病刚好,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

    白濯边听边走,却没有回应一二句的意思,不过众人也早就习惯他高高在上不搭理人的样子,跟在身后唠唠叨叨,热情不减。

    好在白濯并不像乔央离那般不经吵,一群人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他也能旁若无人,神色自若。

    白妈妈一天没事就是数钱,别的老|鸨天天站大街拉皮条,就她舒坦,坐屋内就有客人来。

    这会儿她正将一叠钱票塞兜里,恰巧瞧见白濯往这边走。

    白妈妈拉住他,低声询问:“白儿,你今天不出去了?”

    ……

    白濯淡淡地瞥了白妈妈一眼,漠然走开,内心咆哮:老子是这种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吗!老子现在嘴还是痛的!

    甲一直跟在白濯身后,虽听不见白妈妈的话,但却能看出白濯眼中的拒绝,他好奇地上前一问:“白妈妈,这白姑娘是怎么了?”

    白妈妈同样漠然:“关你屁事。”

    甲:……

    白濯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坐下,冷眼斥退一群苍蝇后,端着茶杯四处观望。他此时坐在二楼的大厅中,低头看下去,能够看到楼下形形色色的人。

    很多时候,他就是这样打发时间的,醉酒发疯的纨绔、含情脉脉的情人、驻足观看的穷书生……无数的故事都在这方天地中上演过,而白濯是其中的旁观者。

    而众人都赞叹白濯是天生舞者,却不知道他们也曾成为白濯灵感的来源。

    就好比前一次,白濯也是在同个角落,瞧见一女子捧着一个面具走过,这便成了一个故事。

    不过……

    白濯倚在窗边,食指轻轻敲着窗沿,觉得最近来的人都好生无趣。

    白妈妈边数着钱边看着白濯,见他安安分分坐在那里,倒是放心了不少。

    至少白濯在自己眼前,生死皆知,也不会担心再来一次离王抓贼的闹剧。

    嗯……偷鱼贼……

    白妈妈脑壳疼……

    正在白氏母子同时神游天外的时候,某王爷又一次驾临含烟楼。

    与以往一样,他身后依旧跟着个小厮,低垂着脸,一副饱受磨难的样子。

    白妈妈额上冒出一条青筋。

    白妈妈走上前去,一脸杀气,正当乔央离望过来时,却堆起了笑:“这不是离王殿下吗,这都好几日没来了吧?”

    乔央离点点头,问:“白姑娘如何了?”

    白妈妈抬头看向二楼,发现白濯已经不见了踪影,料想儿子不想见人,便找了个借口搪塞:“方才他还在的,这会儿就不见了,估计是去睡……”

    “娘,我在这里。”白濯站在楼梯口俯视,神情淡薄,只有熟悉他的白妈妈才能发现,他眼底的熊熊烈火。

    白濯朝离王福身,道:“离王殿下请随我来。”

    看老子不搞死你老子不姓白!

    乔央离不疑有他,摆摆手示意小厮先走,不料小厮一脸坚定:小的不走,小的要保护主子!

    离王:滚,别打扰老子谈恋爱!

    小厮含泪回府。

    再次抱着管家哭唧唧。

    乔央离上楼,跟着白濯入了一厢房。只见房间布置精致,淡绿色的格局十分静雅,与外面花红柳绿之景大相径庭。

    白濯道:“王爷请坐。”

    离王坐在右边,问:“白姑娘风寒可痊愈了?”

    “是。”白濯倒茶,“前几日招小人,病了几日,多谢王爷挂怀。”

    乔央离莫名其妙:“招小人?”

    白濯淡淡抬眸,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将手中热茶招呼到离王脸上。

    乔央离显然已经习惯了白濯冷冷淡淡的样子,左右此处无他人,被无视了也不觉得丢脸。他接过白濯递过来的茶,浅噙一口,赞道:“这茶不错。”

    “厨娘们学过茶艺。”白姑娘鄙夷道:“难道王爷府上的人都不经过专门训练的吗?”

    离王语塞,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这答没有,自己作为王爷不可能怎么寒酸,要是答有,刚刚自己称赞过,又有嫌弃自家府的茶不好喝之嫌。

    乔央离放下茶杯,直觉告诉他白濯今天火药味很重。

    于是善于察言观色又想表示关心的乔王爷问白濯:“白姑娘可有什么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