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濯手指头戳着乔央离的肩,一字一顿,清晰响亮:“我,要,你,离,我,远,点。”

    宫格也好、尚小舅子也好,从头到尾,白濯都没把他们当回事,唯独乔央离,让白濯又气又恨。

    白濯道:“你要对付含烟楼也好,对付我也罢,请自便,往后桥归桥,路归路,谁先理人谁是狗。”

    乔央离:“……”这话莫名熟悉是怎么回事。

    深知得罪白濯的离王殿下哪听得进他这些气话,一把拦住他,也不管白濯如何生气撒泼,直接将人抱起来带回了驿馆。

    白濯摔得不清,又怒火攻心,其实早就头晕目眩了,再被乔央离这么一带,险些没背过去,他缓了半天,咬牙切齿道:“离王殿下听不懂人话?”

    乔央离道:“偶尔听不懂,你先去清洗一下,以免伤口发脓。”

    京城小殿下连厨娘都自己带,更别说侍女了,他带了个大美人会驿馆,侍女们登时精神了起来,有的去找赶紧的衣裳,有的则找来伤药,打算给他涂抹伤口。

    白濯对这张脸的重视不亚于衣裳,他拦下要上药的侍女,警惕道:“这是什么?”

    乔央离道:“玉凝露,止血化瘀的。”

    白濯道:“会留疤吗?”

    侍女摇摇头,“不会,保证姑娘的脸能恢复如初。”

    白濯看向乔央离,仍是满脸怒意:“若是留疤,我便烧了你的离王府。”

    侍女手一抖,没了声音。敢在离王面前这么放肆的,除了苍倾帝外,白濯是第二个人。

    能被离王殿下抱着回来的人绝非等闲,侍女也不敢出言维护主子,垂首默默给他清理伤口。

    乔央离也不恼,坐在一旁气定神闲,“行,你先好上药吧。”

    一路淋雨吹风过来,白濯也有些害怕,不敢再拦,任由侍女摆布。

    清理好伤口,又给白濯敷上一层厚厚的药,侍女收拾着东西,边问:“殿下,可要带这位姑娘清洗一番?”

    “要。”这话是白濯所说。

    一番折腾下,他的衣服半干半湿,还带着不少泥土,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白濯忍不到去祁府再洗。

    侍女看了乔央离一眼,见他点头,便领着白濯出去了。

    热水早早就备好,侍女们一桶一桶倒入木桶中,很快,屋中氤氲出热气来。

    侍女们完全把白濯当作主子伺候,耐心细致,没有半分不敬,甚至贴心地在木桶中洒了花瓣。

    两人侍女走到白濯面前,福身道:“姑娘,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白濯退后半步,避开了伸出来的手,笑道:“不必了,我不喜欢别人看着。”

    侍女们点头道:“好的,那我们在门外候着,若有吩咐,可随时叫奴婢。”

    白濯松了口气,“多谢。”

    侍女们鱼贯而出,整个屋子就剩下白濯一人 ,他还不放心,放过去将门闩落下,这才开始剥自己的衣服。

    好好的一件衣服就被离王毁了,白濯甚是生气,看着磨破的衣角上还有污渍,他气得将之摔在地上,而后跳入木桶中。

    水温正好,白濯整个身躯浸泡其中,暖意通过四肢百骸流淌入身体,让他忍不住满意地叹息。

    一旦放松下来,困意顿时往上翻腾,白濯趴在木桶沿上,半睡半醒,想着这里不是他的地盘,身上还不着寸缕,实属危险,他想睡都不敢睡。

    简单清洗了下,白濯艰难地爬出了木桶,前后左右看了看,当场僵住。

    这帮侍女,竟然没有准备他的衣服!

    方才穿的重绛红被他扔到地上,湿了个彻底,他连伸手去拣的勇气都没有。

    半晌,白濯蹭到了门后,低声道:“请问……衣服放哪里?”

    门外的侍女一惊,急忙道:“不好意思,姑娘,我们给忘了,马上给您找来。”

    白濯没有回应,搓着手背又回木桶里去。

    侍女们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便回来敲门,语气还有些喘:“姑娘,衣服给您找来了。”

    白濯冲着外头喊道:“放门口吧,你们都离开。”

    门外的侍女面面相觑,心道这姑娘真是古怪,还怕她们偷看不成。领头的侍女道:“好的,不过姑娘,驿馆没有跟您体型相似的,所以拿了殿下的衣裳来了,您看可还行?”

    屋中安静了许久,才幽幽传出来一个字:“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侍女总觉得屋中的姑娘是咬着后牙槽说的这话。

    门外人都散去,白濯这才开了门,看见地上放着的衣裳,冷冷哼笑,将衣服拿了进去。

    乔央离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将人留下,白濯才穿好衣服,侍女们就又出现,将他请过去用膳。

    白濯早上涂得胭脂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露出白净的脸来,眸光森冷,全然没了女子的柔情。

    侍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寻思是否要让殿下注意安全。

    白濯没理她们,突然开口:“你们可有发簪之类的?”

    “有,容奴婢去拿。”

    白濯拦住她,摇摇头:“那算了。你们家殿下在哪里?”

    “正在正厅等您过去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