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古矜并不虚他这一套,看他这么蛮横心知怕是说不通理的,便道:“你说是吃了我家的肉出事的便是了吗?口口声声说着兄弟,出了事又不送去医馆,怕是惹人非议!”

    他这话一出,旁边那桌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跟着附和道:“付小公子说的是,不巧,在下略学过一点医术,这食材不新鲜引发的腹痛,通常伴有腹泻、呕吐等症状。可在下看了大半天,这位兄弟并无半点以上症状,我猜,非是食材的问题,而是旁的?”

    周遭的食客里顿时有一人道:“应该就是这辣椒的问题,我便吃不得辣椒,听付小公子说过,这辣椒不能吃的人吃了,会腹痛。”

    这凶狠的食客不依不饶,瞪向方才出声的那食客,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吃这辣椒出了事,难道就不是食材的问题了?”

    付古矜冷笑,道:“那这位客人您说,我家食材出了问题,您想如何处置呢?”

    凶狠的食客拍了拍桌,道:“好说,你们让我进厨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这一说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付古矜同李明仕便清楚了,周遭的食客们看不过去,再次议论起来。

    “这人就是在胡说。看他的样子像会下厨的人吗,进了厨房便能知道什么食材不新鲜?”

    “我就说过了是哪家酒楼刻意找茬,这辣椒都烘干磨成粉了,哪有什么新鲜不新鲜的。这人硬要进厨房,怕不是惦记着付小公子烧烤的秘方吧!”

    “是啊是啊,怎么可能是烧烤的问题,我看就是辣椒的,食肆开业那天晚上我便来尝了这烧烤,那时每一串烧烤上都没放辣椒,小二们送了一碟子过来,说先试试能不能接受才让吃。对了……怎的今日他们这桌,小二们不是如此做的?”

    付古矜听到这食客的话,特意看了看桌上,发现的确没有盛有辣椒粉的碟子,他转头看向那通知他的小二,问:“这桌是谁负责点菜的?”

    一旁一个小二捂着肚子一瘸一拐的挤进来,道:“公子,是我负责的。可是这位食客刻意叮嘱过,要多放那个辣椒的,说是常客,习惯了那个味儿。”

    凶狠的食客闻言一怒,当下指着桌上道:“你胡说!我何曾说过这话?我看就是你这小二粗心大意找的推辞!”

    付古矜却不理这人蛮横的话,而是皱眉,问那小二:“你怎的了?”

    这受伤的小二踌躇着不说话,还是那方才通知的小二解释的:“那位食客腹痛后,同桌的这位食客便将小吴打了一顿。小吴想着要等您出来,便没让我们送他去医馆。”

    李明仕闻言忙让人带着小吴去医馆,而后在付古矜耳边低语:“少东家,现下该如何是好?”

    这点付古矜当然清楚,他看向周围的食客,道:“辣椒的事,可有人清楚知晓是怎么回事?”

    食客们纷纷摇头,有人道:“我们来时他们这一桌便在了,哦对了,那时他们桌上有烧烤,却没人吃。”

    来的那么早,没人给小吴作证真是他们要求多放的辣椒,点了菜却又迟迟不吃,恐怕只是在等人多的时候闹起来吧。

    “那此事,还是报官处理吧!我开店做事磊落,不怕让官府的人仔细检查食材,届时,便看官府的人怎么说!”

    虽说周遭的人都知晓这明显就是人找茬,但也不得不说,报官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李明仕得令后,忙跑出去报官。

    那仙风道骨的男人慢悠悠喝了一口酒,看向付古矜。

    嗯,通身气质都不同了,看来是回来了。

    男人笑了笑,放下酒杯,咂了咂嘴,道:“这位兄弟,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事,不如就让在下给您兄弟诊断诊断?”

    那凶狠的食客正要阻止,男人却身形诡异地来到了他身后,蹲着给那地上抱着肚子呻-吟的人诊脉。

    谁知,这一诊诊出了更不对头的事。

    “这位兄弟不像是吃坏了肚子或者是胃痛,反而像是……中毒。”

    “中毒?!”

    “天……天呐!难道是这烧烤有毒?不是辣椒的事儿?!”

    凶狠的食客面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情,随即却又装作吃惊的样子,怒喝:“什么?!我兄弟竟然中了毒!你这食肆今日必须得给个说法!”

    周遭的食客们有些害怕,也不敢再为付古矜说话。

    付古矜看向诊脉的男人,问:“先生所言是真是假?”

    这男人仅是诊了个脉,又不看看舌头、手指等地方,便断言说是中毒。

    难道,他们是一伙的?

    看付古矜皱眉,男人似乎清楚他在想什么,笑了笑又去翻那人的眼皮,掐住下巴让他张嘴看舌头。

    随即,男人道:“嗯对,是毒,不过这个毒啊……”

    男人拖长了音调,周遭的食客们屏住呼吸等他的答案。

    “这个毒,已经下了三个时辰了。”

    第18章 陛下

    毒下了三个时辰了?

    三个时辰前小付食肆的烧烤还没开始卖,而且连晚膳时间都没到呢。

    事实到底如何,这下大家都明了了。

    那凶狠的食客见事情败露,瞪向付古矜,随即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向他刺去。

    他站得同付古矜很近,周遭又有那么多人,付古矜压根没有闪躲的机会,仅能退后一步眼睁睁看着那匕首刺过来。

    不过,在那匕首将要刺到他心口处的时候,凶狠食客的手腕被那仙风道骨的男人用一个碗击中,他也因吃痛放开了手,匕首掉在地上。

    付古矜后怕的喘着气,看向男人,道:“多谢这位先生。”

    男人笑了笑,用板凳将凶狠食客制住,而后起身拍了拍手,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周遭的食客拍手叫好,付古矜笑了笑,拱手赔礼道:“真是让大家受惊了,以表歉意,待会儿我会让小二给每一桌送上一份今日新出的菜——卤毛豆,大家可叮嘱小二要辣的还是不辣的。这卤毛豆,最是下酒,希望各位能够吃得开心。”

    食客们皆是面上一喜,付古矜吩咐好小二后,便回了后厨准备将卤好的毛豆装盘。

    李明仕回来得很快,带着好些衙役,领头的了解一番方才发生的事后,让人押走了那凶狠食客以及他那腹痛的兄弟。

    衙役们走时,付古矜抱着一坛子酒出来,硬是塞给了那领头的,同他道谢。

    店里的食客们都能作证方才发生的事,是以,也便免了付古矜又去一趟顺天府的辛苦。

    看着衙役们走远,付古矜回了店内。那仙风道骨的男人坐在方才的位置上饮酒,见付古矜回来了,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付古矜恰好也要好生谢谢他,便走到了那桌坐下。

    他还没开口再次道谢,那男人笑眯眯道:“药吃完了吧?”

    付古矜一惊,随即心里冒出个猜测,试探道:“您是?”

    “在下刘楚贤。”

    姓刘,又问他药是否吃完。难道他就是那位刘神医?

    看付古矜这表情刘楚贤便知晓他在想什么,给自己斟了杯酒,道:“是,你猜的没错。”

    付古矜没想到今日竟能遇到前身的故人,而他没有一眼认出来,怕是自己早就穿帮了吧。

    尴尬的笑笑,付古矜道:“我还没用那个香粉,您就……”

    不是说联系刘神医只能用那个香粉吗?怎的他还没用刘神医来了。

    “不过是你幼时用来哄哄你的东西,你还真当我是狗鼻子,隔着千里也能闻到啊?给你留下的药就那么三粒,何时吃完我了如指掌,不过是掐着时间来了而已。”

    付古矜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又没了底。刘楚贤说的话甚是熟稔,貌似并没察觉到他不是从前的那个付古矜了。可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会没发现吗?

    知道这当然不可能,付古矜以求心安,低声道:“我不是从前那个付古矜,您怕是看出来了吧?”

    刘楚贤喝下一杯酒,正欲再倒一杯,却发现壶里已经没了。付古矜看到,便想去给他拿一壶新的,却被刘楚贤阻止。

    “今儿个我喝酒也喝够了,不喝了。”

    语罢,刘楚贤起身一边向门口走去,一边又道:“哪有什么从前现在,你就是真正的你。回来了,回来了啊!”

    付古矜追过去,出了店门却并没发现刘楚贤的身影。

    走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