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古墓中,昭昭与萧怀行靠着从天而降的解药,终于从花毒中脱困而出。

    昭昭松了一口气,又凝重道:“这里有人想害你我。”

    萧怀行颔首道:“不错,而且这个人比我们境界都高,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

    “第一道。”

    竹屋外,格桑花海摇曳响动。

    昭昭与萧怀行立即戒备起来,相望一眼,拔剑冲到了门外,却被眼前的景象恍了双眼。

    漫山遍野的格桑花海中,衣着朴素,身形削瘦男子独自席地而坐,眺望远方,背影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寂寥。

    明明在山花烂漫里,他的孤独却依旧一目了然,直抵人心。

    “破天阵。”

    他开了口,语气波澜不惊:“就在我身侧的石棺里。”

    昭昭与萧怀行神色微凝,望向他身侧,果然,在阑珊花间,隐约看见一樽泛白的石棺,看上去已有些年月。

    “想拿到破天阵,就先杀了我。”

    他回过身,容貌淡然,目色沉稳却犀利,语气微哑:“我乃第一道,萧念恩。”

    萧怀行敛眸道:“阁下姓萧,又守在萧家古墓里,是否也曾是萧家人?”

    第一道神色微顿,摇了摇首。

    昭昭闻言若有所思,也问道:“阁主在此,是受天道所托,护着破天阵,还是另有隐情?”

    “……”

    第一道目光凝了凝,叹道:“小辈何必如此多问,应战吧,念及你们年纪轻轻,我让你们一双腿。”

    说罢,坐于原地不动,清袖一挥,一阵风赫然涌动,由远及近地越过无边花海,掠起翩翩粉白花瓣,吹向长空。

    昭昭被风吹乱,抬剑准备反击,却发现时间在此时仿佛停止了流逝,自己的动作变得格外缓慢。

    “……不好。”

    萧怀行亦是如此,他试图发动解星盘,以此破开时间法则,却还未曾出手,就被一道劲风吹得三丈远。

    此刻的他们,在第一道眼中,就仿佛两个行动缓慢的老人,根本不堪一击。

    花凝聚成剑,朝着昭昭疾飞而来。

    萧怀行急喝一声:“小心!”

    “靠!”

    昭昭眼睁睁看着花剑即将刺穿自己的胸膛,却无法躲避,危急之中默念灵剑第一式的口诀。

    “天地混沌!”

    天地混沌,是昭昭入修真界来学的第一招剑式,此刻却救了她一命。昭昭将自己化作混沌,避开了这一剑,也消失在空中。

    “返璞归真,不错。”

    第一道见此,叹了一声,却不慌不忙地凝望着空无一物的长空,昭昭化作的混沌,就隐藏在那里。

    他抬掌,落于地上,万千花瓣漫天飞舞,涌向长空,到了身后东南方的一处,忽然化作虚无。

    “在这里啊。”

    第一道捏起一片花瓣,便要朝昭昭投射而去,萧怀行却以一种诡秘的身法,蓦然出现在他身后,提剑挡下了这一击。

    “你……”

    第一道望着萧怀行,凝眸道:“你的身法,从何学来?”

    萧怀行后退几步,道:“这是我在萧家中学到的踏雪无痕,听闻曾是萧家先祖所创,阁下也识得?”

    第一道并未作答,而是道:“踏雪无痕,你学得很好。”

    说话间,手下却没有留情,扬起几道花剑,袭向萧怀行。

    萧怀行却反手画阵,凝声道:“镜花水月!”

    话落,原本疾行而来的花剑竟慢了数十倍,时间亦在此刻静止。

    第一道神色微变,立即反应过来,这小辈竟在短短的时间里,学会了他的道法。

    不过,那也无妨。

    第一道在空中轻轻一点,花剑又恢复雷霆之势,咻地冲着萧怀行飞来。

    就在即将贯穿萧怀行的身体之际,萧怀行却轻轻一笑,随后,一座阵法轰然出现在第一道身下,将他重重围困。而原本的花剑,也被阵法打落,化作簌簌花雨,缓缓落地。

    “……”

    第一道神色微默,摸了摸身下的阵法,静心感悟:“玄机阵、解星盘还有一种自创的阵法……”

    能在短短时间内布下三大阵法的人,绝不可能是被困在花剑下的萧怀行。

    果不其然,昭昭出现在萧怀行身后,捏着法决,朝萧怀行得意一笑。

    萧怀行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却也泛着笑意。

    这一幕落在第一道眼中,却格外刺眼。

    曾几何时,他也曾与晴妹一起齐心协力,共御强敌,渡过一次又一次的险镜,成了彼此的生死之交。可是,晴妹终究还是离他远去了。

    第一道神色微暗,抬掌就朝昭昭与萧怀行袭来。

    花瞬间凝成数十条几十丈高的巨龙,刹那间风云翻涌,天地昏沉,宛若陷入无尽的暗夜之中。巨龙咆哮怒吼,声势凶猛地俯冲而来。

    “不好!”

    萧怀行护在昭昭身前,替她挡下巨龙的攻击。

    “哥!”

    昭昭神色似雪,着急出声。却又狠下心来,继续结成法决,第一道的心魔已现,错过了这一刻,就再也无法战胜他了!

    “乾坤阵,七面现!”

    爱、恨、玄、厉、悲、惊、惧现世,围绕着第一道转动,出乎意料的是,最后涌入第一道识海的,竟是爱面。

    ……

    数百年前,乾坤镜一战还未发生,但天道制裁人类已久,中城界并四洲,从未有人突破九重天圆满,飞升成神。

    彼时,五大世家也并未形成鼎立之势,而萧家在家主萧极的带领下,风头正盛。

    萧极年约四十,便已经突破九重天大成,离所谓的飞升仅剩一步之遥。为了飞升大道,彼时,他将唯一的女儿萧知晴托付给弟子萧念恩,便联合其余几位九重天强者,一起向天道发起了挑战。

    然而天道终究是天道。

    纵使萧极以破天阵对天道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但最终还是没能胜过天道。

    被天道重创后,萧极逃回萧家,将破天阵和爱女萧知晴托付给萧念恩后,便逝世了。

    萧念恩是个孤儿,七岁那年,被路过的萧极父女所救。

    萧极为他取名萧念恩,萧念恩虽沉默寡言,但成熟稳重,且修道天赋极高,萧极相信他一定能照顾好萧知晴。

    确实,在萧极去世后,萧念恩一手撑起萧家,创立破天剑,培养了一代又一代优异的萧家子弟,并命他们韬光养晦,轻易不要与天道抗争。

    而他也一直将萧知晴照顾得很好。

    可是,人终有一死。

    萧念恩境界高,悟道深,寿命也一再突破人类的极限,甚至超过了萧极。可萧知晴的修为略低一筹,加上失去父亲之痛,很快便抵抗不住生老病死,撒手人寰了。

    “我永远也忘不了,七岁那年,大雨瓢泼的古巷旁,晴妹朝我递伞的笑容。”

    第一道坐在格桑花海里,神色落寞:“是她哀求师父收下我为弟子,倘若没有晴妹,就没有今日的我,可是晴妹最终也离我而去了。”

    后来,第一道将萧知晴葬在萧家古墓里,并在此栽种下一片格桑花海,独自守墓,不再踏出古墓。

    格桑花,寓意美好时光。

    再后来,天道白道远踏足萧家古墓,萧念恩举剑欲杀之,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杀不了眼前的天道。就在他想要自尽与萧知晴一起赴死时,被白道远拦住了动作。

    白道远说:“我不是来杀你的。”

    他来萧家古墓,是为了与萧念恩做一个交易。原来,当年萧极逃回萧家,将破天阵融入骨血之中,带到了萧家古墓里。而这破天阵,是这世间极少能伤到天道的阵法。

    白道远忌惮不已,奈何萧极带着破天阵下墓,一旦自己前去开墓,很有可能会引发破天阵。

    故而,他对萧念恩道:“我予你无尽生命,你替我守破天阵,如何?”

    “……”

    萧念恩盯着他,沉默许久。

    他知道,天道不可违逆,就连师父萧极那等人物也败在天道手下,而且,他想要无尽的生命。

    不是为了傲世天下,不是为了凌驾人间,而且想要给萧知晴守墓,一直一直守着。

    萧念恩与萧极不同,纵使一身天赋惊艳绝伦,冠绝四洲,也从有过什么打破天道的大志向。

    他唯一想的,就是和萧知晴相守一生。可是,那也化作了泡影。

    萧念恩义无反顾地接受了白道远的交易,从此拥有了无尽的生命,守在古墓之中,将那些试图取走破天阵的人一一杀之。

    “这就是你与天道为伍的原因。”

    昭昭立于乾坤阵之中,与萧念恩对峙。

    乾坤阵外,时间停滞,巨龙抵在萧怀行胸口前一丈远的地方,停顿不前。然而一旦萧念恩从乾坤阵中脱身,巨龙会立刻贯穿萧怀行的身体,将他击杀。

    昭昭望着格桑花海,道:“倘若不能和所爱之人在一起,即便是拥有无尽的生命,也不过是给自己加上了沉重的枷锁罢了。萧知晴若知道你为了守墓就与天道交易,未必会开怀。”

    “可惜,她再也不会知道了。”

    萧念恩呵笑一声,目光落寞:“有的认,一旦去了,就再也回不来,这就是定局。”

    昭昭道:“正因为事已成定局,才更应把握当下!”

    “当下?”

    萧念恩神色蓦冷,沉声道:“就因为想要把我当下,萧极才会死在天道手中!我们这些人不过是蝼蚁,谈何把握当下!”

    “……”

    昭昭恍然,忽然道:“你恨你的师父。”

    恨萧极当初挑战天道,破坏了他和萧知晴本该安然的一生。

    萧念恩不曾作答,而是望着阵外的萧怀行,叹道:“看着你和他,就像看到了曾经的我和晴妹,真令人……嫉妒。”

    说罢,抬掌朝长空中一拢,只见爱面赫然被他握在手中,然后咔擦一声,竟出现丝丝裂痕。

    昭昭立即吐出一口血来:“爱面……竟然碎了。”

    萧念恩淡淡道:“你的境界高,对七面的掌控却还稍欠火候……也罢,就让我教教你,如何用七面吧。”

    紧接着,爱面于长空中光芒大盛,银辉映亮了整座乾坤阵,随后如同流星般急速坠落,朝着昭昭轰来。

    昭昭躲避不及,被爱面笼罩,陷入幻境之中。

    幻境中,师父白离卿的身影缓缓浮现,昭昭大喜,走向前去,唤他:“师父!”

    “……”

    白离卿回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昭昭当即愣在原地,此刻的师父冷漠至极,眼中没有半分温度,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白离卿语气似雪,淡淡道:“你只是我的一颗棋子罢了,不必唤我师父。”

    昭昭闻言,神色惘然,喃喃:“不可能……你在胡说!在骗我!”

    “真是可笑。”

    白离卿踏步向前,俯视而来,眼底满是冷漠,讽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瞒你了。我教你剑法,传你七面,不过是为了控制你杀了白道远而已,如今事成,你也没有再留的必要了。”

    说罢,一把掐住昭昭的脖子。

    昭昭神色煞白,试着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窒息感涌来,她的心底也涌上一阵绝望。

    “师父……我明明那么信你。”

    “……”

    萧念恩立于阵外,看着阵中的昭昭被爱面困住,对着幻境自言自语,甚至自己掐着自己,轻哼道:“被自己创立的幻境所杀,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说罢,打算起身离开幻境,出去收拾了萧怀行。

    “我好恨你,师父。”

    身后的幻境中传来一道平静如水的声音,萧念恩脚步一顿,瞬间察觉不对。他回首,昭昭已经脱离了爱面的控制,将青虹剑架在他的脖子上。

    昭昭神色淡然,道:“你是不是很想我恨师父?可惜了,不能如你所愿。”

    “……”

    萧念恩望着脖子上的青虹剑,又望着眼前人平静的神色,忽然大彻大悟:“我输了。”

    输得很彻底。

    眼前的人,丝毫不被心魔所困扰,所谓修道先修心,在这一点上,他已经远远不及对方。

    “你的师父当年传授你破天阵,不是为了让你被天道束缚,而是让你挣脱天道的。”

    昭昭望着格桑花海,轻声道:“萧知晴若在人世,想必更不愿见你为她所累,困顿一生。”

    风拂过,吹动格桑花海轻轻摇曳。

    “……”

    萧念恩神色大恍,阖眸轻叹:“你杀了我吧,这些年,我为天道杀了不少人,甚至包括萧家族人,已经无颜留在世上。”

    他说罢,将脖颈往前一送,瞬间血溅三尺。

    昭昭愣了愣:“……你!”

    萧念恩还残存着一缕气息,笑了笑,用沾满血痕的手指往昭昭眉间点了点,道:“这是破天阵,望你能实现师父的遗愿,铲除天道。还有,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师父……”

    他说完,倒在了格桑花海中,嘴角挂着一缕释怀的笑意。

    “晴妹,我终于解脱了。”

    眉间的血沿着鼻梁滑落,破天阵缓缓涌入识海,青虹剑脱手而去,咣当地一声掉落在地。

    “……”

    昭昭立于格桑花海里,神色恍然,形影落寞。

    “小师妹……小师妹!”

    直到萧怀行唤她,昭昭才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是你啊,哥。”

    萧怀行神色担忧,问道:“你的脸色很差,是不是被第一道所害,哪里受伤了?”

    昭昭连忙摇了摇首,道:“没有,第一道已经死了,临死前,他还将破天阵传给了我。”

    “……”

    萧怀行心中还是担忧,但从她脸上也瞧不出什么来,也只能作罢,道:“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尽快从古墓中出去吧。刚才我收到苏折羽传来的消息,说陆师兄和红师姐他们遭到了第三道的攻击。”

    “什么?!”

    昭昭闻言,终于回过神来,凝声道:“走!”

    ……

    断壁残垣,荒草丛生。

    这里本是一代世家的根基,却因为一场屠杀而变成了荒凉的废墟。那场屠杀,正是乾坤镜一战,而那个世家,就是覆灭的陆家。

    陆风寒立于废墟中,挥剑斩向对面的红衣女子,神色冷厉道:“我原以为,当年你将我从陆家中救出来,是心地善良。可是这一切,竟然都是骗局!凝雪,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并非有意骗你……”

    红凝雪神色苦然,连连摇头:“当年救你,确实出于我的本心,对你并无加害之意。”

    陆风寒深阖双眸,似是不愿面对:“可你从不曾说,你是第三道的弟子。”

    红凝雪哑然,无法辩驳:“……”

    而长空中,神色冰冷,姿容清丽的女子水袖翩翩,身姿玲珑,哼道:“凝雪,他已经对你心有芥蒂,你还惦记着他做什么?一个男人,一剑杀了便是。”

    “师父!”

    红凝雪喊道:“请您不要再说了。”

    第三道神色瞬冷,厉声:“当年你为了救这个人,已经忤逆了我一次,怎么,今日还要再次忤逆我吗?既然如此,我连你俩一起杀了算了。”

    说罢,挥动手中白锻,化作银光,朝着红凝雪抽来。

    红凝雪不曾反抗,只闭上了双眼。

    不论如何,她确实是第三道的弟子。当年第三道将无父无母,在城中乞讨的她救下,收为弟子,悉心照料,此番恩情,实在无以为报。

    如今死了,也算是还恩了。

    “这该死的逆徒!”

    第三道见红凝雪竟不躲不闪,不由得暗骂一声。奈何陆风寒相立甚远,对红凝雪又心怀芥蒂,根本挡不住着白锻。

    一道青光忽现,将白锻拨开。

    “……”

    第三道松下一口气,又觉得哪里不对。

    无它,只因她眼睁睁看着昭昭竟然穿梭空间,脚踏大修罗阵中的飓风阵,手挥着的阵法还隐约像破天阵,一瞬间出现在她身边,给了她一掌。

    “何方神圣!”

    第三道神色微凝,回手就是一招霜雪掌。

    “真冷啊……”

    昭昭连退三步,望着掌心的寒气,连连皱眉:“要不是我撤得快,就要冻成冰块了。”

    “小师妹!”

    见着昭昭,陆风寒与红凝雪皆是惊喜出声,然而话才落,又纷纷扭过了头。

    昭昭挑了挑眉,问:“大师兄二师姐,你们吵架了?”

    “……没有。”

    最终,还是陆风寒打破沉默,问道:“你从萧家古墓里出来了,可有什么大碍?”

    “放心。”

    昭昭笑了笑,道:“我并无大碍,听闻你们被第三道追杀,我便赶来了。”

    第三道闻言,冷嘲热讽道:“小姑娘,别人家的事,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不嫌累得慌。”

    昭昭眉梢微挑,道:“这位姐姐,我这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何况这二位是我的师兄师姐,怎么算得上是别人家呢?”

    “哼,伶牙俐齿。”

    第三道翻了个白眼,道:“既然你这么爱多管闲事,不如听一听他俩的故事,给我评评理。”

    昭昭立即拱手:“洗耳恭听。”

    当年乾坤镜一战后,中城界格局尚未定下,陆家风头正盛,在中城界也算得上是鼎鼎有名。

    第三道本是雪山上的一株莲花,曾经在修道途中被天雷所劈,险些没了道行。幸得一位高人点化,不仅活了下来,还修成了大道,化作人形。

    那位高人却没了踪迹。

    第三道化成人后,便来到人间。她初出茅庐,不知人间限险恶。有一次,她偶遇一对身受重伤的农家夫妇,便以雪莲真身替他们医治。谁知他们恩将仇报,竟将她是雪莲一事传了出去,她瞬间遭到贪婪之人的围剿。

    从那之后,第三道就恨极了人类。

    她身受重伤,也无法逃脱,被关在笼子里,送上拍卖场,待价而沽。

    看着满场目光贪婪的人们,第三道打算自毁修为,与他们同归于尽。

    就在危急之时,白道远却从天而降。

    他俯身,打开牢笼,朝第二道伸出圣洁无瑕的手:“天山雪莲,世间仅此一株,与吾一起证道吧。”

    第三道望着那张绝世无双又似曾相识的脸,不禁恍惚道:“恩人,是你……”

    从此,她便成了天道手下的一把利剑,为他杀了许多凡人。

    再后来,第三道在中城界遇到了孤苦无依的红凝雪,动了恻隐之心,将她收为徒弟。

    红凝雪天分极高,心怀更广。

    第三道曾问她:“你可恨将你抛弃的父母,欺你侮你的人类?”

    红凝雪笑眯眯道:“不恨,因为我有师父了呀。”

    “……”

    第三道大为动容,其实,杀人并非她的乐趣,手中的鲜血更令她感到沉重。彼时,她正好收到了白道远的消息,他要她去清除中城界的一个世家的余孽,陆家之子陆风寒。

    望着小弟子的笑脸,第三道心想:再杀这一次人,就再也不杀了,与小弟子云游四海去。

    然而,在那次清缴中,红凝雪遇到了年幼的陆风寒,惊鸿一瞥,终生一误。

    红凝雪第一次违抗师命,带走了陆风寒,一路逃到了南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