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看向怀里睡得正熟的季柠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季柠夏虽说幼时母亲离去,但该有的爱却是未曾少的,也正因为父亲的悉心照料,才让小孩养成了纯粹浪漫的性子。

    有些羡慕,但又有些庆幸,原来并非每个人都会如他一般有着惨淡前生,自己所爱之人过得幸福,实属幸事。

    人们过着怎样的日子,便觉着世界是怎样的,林致曾在黑暗里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好在后来光照了进来,开出了花儿。

    屋外雪下着,屋内人心却是暖烘烘的。

    将季柠夏送回房间,躺到床上的季柠夏眉头终于舒张,似是倦鸟归林,裹着被子呢喃了几句后便睡了过去。

    林致看着,俯身吻了吻季柠夏的眉角,转身离开。

    房门外正巧遇到从书房里出来的季恒,他看着林致,“夏夏睡了?”

    读书人说话慢悠悠的,带着几分自己的节奏,落在耳中确实舒适。

    “嗯。”林致答道,“他昨晚没睡,加上感冒药的效果,如今睡一觉起来,感冒大概会好些了。”

    季恒听着点了点头,扬了扬下巴,“下楼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下楼,季恒背着手进来厨房,林致看着,也跟了过去。

    说到底,面对季恒这个长辈,林致多少还是无措,活了三十岁也如个小儿一般。

    “喝汤吗?”季恒揭盖砂锅盖,汤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厨房,钻进林致的鼻腔,勾得他喉结滚动。

    季恒见此,眉眼染上些笑意,从砂锅中打了碗汤递给林致,“尝尝吧,夏夏自小就爱喝这个,以前是他妈妈给他炖,后来,就成了我。”

    林致听着这话不知该回答什么,垂了垂眸子,将汤送如口中。

    百合、莲子微苦,雪梨清甜,两者混杂在一起恰到好处,在舌尖扩散开来,滚到胃里,暖了身体。

    是让人会食指大动的味道,也难怪季柠夏会喜欢。

    “怎么样?”季恒问道,似个慈祥的长辈。

    林致听着这问句有一瞬恍惚,就好像回到许多年前那段深藏的记忆,昏黄的灯光下,爷爷也是端着一碗汤给林致,问:“怎么样?”

    喉间一哽,连带鼻子都有些酸涩,林致抿了抿唇角,看向季恒,“好喝。”

    季恒听着这话笑了,“那就多喝些。”

    “嗯。”

    季恒将汤倒到电饭锅中保温,转身打算离开,却听林致在身后叫住他。

    “叔。”

    季恒:“怎么了?”

    林致:“这汤……你能不能教我做?”

    以前是他妈妈给他炖,后来,就成了我……

    季恒会心一笑,“好。”

    以后,那个给季柠夏做汤的人,该是林致了。

    “以后别叫我叔了。”季恒话说到这顿了顿,“和夏夏一样吧。”

    都是一家人了。

    季柠夏醒过来的时候,林致正和季恒在书房写字,林致自然是不会的,老老实实在一边磨着墨,季恒大笔一挥,落笔有神,横竖看着都是好。

    “爸,林致,你们干嘛呢?”季柠夏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莫名觉着自己父亲和男朋友较自己睡着前更亲近了些。

    “醒了?”林致放下手中的墨,走向季柠夏,看着季柠夏身上单薄的毛衣皱了皱眉头,“怎么不穿外套就出来了?”

    “我忘了。”季柠夏缩了缩脖子,其实他哪里是忘了,就是刚起床发了一身汗,觉着热,不想穿。

    林致也不拆穿他,“现在去穿上。”

    两人说着悄悄话,一旁的季恒闪闪发亮,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化身电灯泡。

    “行了。”季恒将笔放下,“你俩赶紧走,林致能带着夏夏去把衣服穿好,然后去把汤喝了。”

    “好,爸。”林致答着,还顺手将房门给带上。

    被推着离开的季夏:“?????”

    爸?!

    他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哥哥哥哥哥!!”才进房门,季柠夏就迫不及待挥舞着手发问,“你和我爸,你们俩??”

    季柠夏实在是有些激动,说起话都语无伦次。

    “没什么,只是你爸说,让我按你叫他的叫法叫,不让我叫叔叔了。”林致强装镇定,从衣架上将季柠夏的外套拿起给季柠夏穿上,屋内暖气足,穿的只是件薄外套。

    “那……那我爸爸是不是承认我俩了?”季柠夏笑着问道,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语气中是说不出的愉悦。

    “是呢。”林致将拉链拉到尽头,“我们,现在是见过家长,名正言顺的恋爱关系了!”

    “还只是恋爱关系吗?”季柠夏蹙眉,显然对这个说法不太满意。

    林致笑着凑近季柠夏,将他搂入怀中,俯身凑到季柠夏耳边,压低声道:“那是什么关系?”

    季柠夏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