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祺妃似乎是被皇上冷落了。

    起初并没有什么人发现这件事,但是自从颜如玥事发后的一个半月里,皇上就再没有踏足过翊坤宫。

    要知道祺妃虽然算不上是珍婕妤、宣良仪那般的宠妃,但是每个月也总有两三次皇上会去她那儿。

    可是这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半月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是因为慎小仪那件事迁怒了祺妃。

    相比起来,最近的恬贵人可算是春风得意。

    不,应该说是恬良仪了。

    一个半月便连跃两阶,晋封为良仪了。

    说起来这恬良仪真是好运道。

    她的嫡姐终于被洗刷了冤屈,但是斯人已逝,当年的杜盈儿死后被一卷草席裹着送出宫去了。

    估摸着早已是尸骨无存。

    更何况当年这事已经盖棺定论了,哪怕如今真相水落石出,也难以追加补偿。

    于是对杜盈儿的补偿,就落到了杜灵儿的头上。

    一时间,杜灵儿可谓是风光。

    ……

    赵棠端着小碗,夹了一块红烧黄鱼。

    细腻的鱼肉入口即化,没有半点鱼腥味。

    她暂且将手中的碗筷搁下,偏过头看了眼身边的闻音,吩咐道:“闻音,你一会儿帮我去福熙阁送贺礼。”

    赵棠沉吟一声,“礼备厚些。”

    闻音点点头,“是。”

    赵棠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前几日的贺礼送去同心殿了吧?”

    六月初三是三皇子的生辰。

    “已经送过去了。”

    赵棠让人熔了金子打了几对平安锁送过去,这些东西最寻常也最不容易被人动手脚。

    这一眨眼,三皇子已经满岁了。

    那时看起来病恹恹的小小一只,没想到也磕磕绊绊地活了下来,想来穆婕妤没少在他身上下功夫吧。

    算起来,平安也已经半岁了。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

    浮碧亭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姚良仪也终于被放了出来。

    姚良仪这段时间像是学乖了,行事不再张扬,蛰伏了起来。

    赵棠重新捧起碗,有些犹豫。

    叶辞最近的确是没有什么动静了,之前陈其鹤的异样像是偶然。

    或许她可以抽调景仁宫的人手,多看着姚良仪和端充华那两人。

    她思忖着。

    不过——

    身边的闻音突然跪下行礼,顿时吸引了赵棠的注意力。

    她顺着闻音下跪的方向望过去,她登时起身俯身行礼。

    “参见皇上。”

    卫炀走到她身前,一把扶起她。

    “不必多礼。”他温声道。

    赵棠将手搭在他的掌心,顺势起身。她抬起头仰视着卫炀,好奇地问道:“皇上今日怎么来了?”

    这段时间皇上进后宫的日子不多,也大多是宿在她、宣良仪和恬良仪那儿。

    她分明记得今日皇上翻的是宣良仪的牌子。

    “怎么?”他反问道,“不欢迎朕?”

    “那朕便走了——”

    卫炀作势要走。

    开什么玩笑?

    都进了她玉芙殿还想走?

    赵棠一把抱住他的劲腰,紧紧地贴着他,头仰着看他,佯装凶巴巴的样子说道:“不许走!”

    看起来奶凶奶凶的,像是只龇着牙齿的小奶猫。

    卫炀顺手揽住她的腰,垂下眸子看她,无奈地笑道:“好好,朕不走。”

    眼中满是宠溺。

    还是这么爱耍小性子。

    赵棠微微松开她的手,问道:“皇上用过膳了吗?”

    “还未。”

    卫炀刚处理完政事就过来了,她一说起,肚子还真有些饿。

    “那妾身让他们再摆一桌。”

    卫炀看了眼桌上的膳食,摇了摇头,“不必这么麻烦了,就这么吃吧。”

    可是刚才赵棠都已经吃了一半了,虽说这菜看上去像是没怎么动过的样子,但总不能让皇上吃她的剩菜吧。

    赵棠愣了一愣,卫炀已经揽着她走到桌边,从善如流地让人给他拿了一套碗筷。

    卫炀是真不介意这事。

    他坐在八仙桌旁,拿了碗筷就吃了起来。

    最近赵棠的口味偏重些,跟膳房那边要的菜都是偏辣的。

    不过卫炀没什么忌口的,所以都吃得挺好。

    最近忙着准备南巡的事情,所以朝政格外繁忙些。

    “等过段时日,朕带你下江南。”

    这还是赵棠第一次听说要去江南,她扭头看过去,好奇地问道:“真的吗?”

    卫炀看着她那期待的小眼神,觉得有些好笑,“当然。”

    这还是赵棠入宫后第一次出宫,不免有些兴奋。

    吃完饭一个劲儿的缠着卫炀,让他讲讲南巡的事。

    南巡的日子定在八月,可能会走上一个多月的时间。

    赵棠兴奋之余,还有些担忧。

    平安现在年纪尚小,才六个多月大,若是跟着南巡,怕舟车劳顿水土不服。

    可是将平安留在宫里,她跟着皇上出去南巡一个半月,她又怕会出什么事。

    赵棠有些犹豫,她环着卫炀的手臂,眉宇间带着一抹愁色。

    “怎么了?”卫炀疑惑地问道。

    刚才还好好的,听到出去玩兴高采烈的,怎么一下就变了脸色。

    赵棠的手收紧,皱着眉头,“皇上,咱们要不要把平安带上?”

    她实在有点担心。

    卫炀闻言就知道她怎么想的了,说道:“平安还太小了。”

    是啊,平安太小了。

    万一路途中出了什么事,只怕——

    可是徒留平安在宫里,她实在不放心。

    三皇子的前车之鉴就在前头,穆婕妤时时刻刻地盯着都能出差池。她可是将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不在平安的身边。

    要不然……

    她还是不去了?

    赵棠靠在卫炀胸前,愁容满面。

    她一张漂亮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卫炀伸手替她舒开眉心的结,温声安慰道:“放心,平安待在宫里不会出什么事的。”

    “到时候朕再派几个人过来盯着,一定不会有什么差池的。”

    虽是这么说,赵棠也不可能完全放心下来。

    她迎着卫炀的目光笑了笑,将担忧掩藏进心底。

    ……

    赵棠拢紧了衣服,她歪在榻上,靠着引枕。

    “皇上已经派了两位嬷嬷和一些人过来。”

    闻音走到她身侧说道。

    先前她怀孕时,皇上派来的几位嬷嬷,在她做完月子后就回到了长乐宫。

    不得不说,作为皇上身边的老人,那几位嬷嬷的确是做事滴水不漏。

    “让她们进来吧。”

    赵棠坐直了身子,扶着桌沿。

    两位嬷嬷一前一后地进了内室,看起来都是沉稳内敛的模样。

    赵棠微不可查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皇上将您二人派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是所为何事。”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四皇子那儿还有劳两位嬷嬷多操心一二了。”

    这两位嬷嬷听说是是皇上当初的奶娘,也算是颇为倚重了。

    只不过赵棠自知自己还没那么大的本事拉拢这两位,能够和平共处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请珍婕妤放心,奴婢定会好好照顾四皇子的。”其中一位略显年长的嬷嬷说道。

    她的姿态不卑不亢,沉稳极了。

    赵棠支着头,弯唇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两位嬷嬷了。”

    “闻音,带两位嬷嬷去后面歇一歇吧。”

    她提了声调吩咐道。

    这两位初来乍到的,又是皇上身边的人,赵棠怎么说也得客气些。

    那嬷嬷拒绝道:“不必了,奴婢想着还是以四皇子为重。”

    赵棠挑了眉梢。

    行吧。

    “闻音,带她们去东侧厅。”

    闻音点了点头,转身向这两位嬷嬷说道:“这边请。”

    其余的人暂时先被安排进了后罩房,听候差遣。

    这刚从绮春轩搬来玉芙殿时,觉得这儿大。现在人一多了起来,反倒觉得拥挤不少。

    赵棠揉了揉眉心,“文池,你一会儿让人在东侧厅里隔一间房出来,以后文涛就住在那儿守着四皇子。”

    即便这些人都是皇上派来的,也不可尽信。

    之前喜月给她留下的教训太大了,以致于她现在都很少吩咐那些内务府后分来的宫人。

    人心难测,还是小心点好。

    “是。”文池应道。

    “杨宝林那边说柔贵人最近和嘉婕妤走得很近。”文池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外,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们俩?

    怎么会凑到一块儿。

    现在嫣嫔看着柔贵人几乎是片刻不错眼地盯着,就连柔贵人平时出永和宫都要寻个借口派人盯着。

    可想而知,嫣嫔对柔贵人肚子里的这一胎是多么的重视。

    不过柔贵人是怎么和刘婳碰上的?

    赵棠有些讶异。

    再者说,无论是柔贵人还是嘉婕妤,离杨宝林也不算近。

    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事。

    还有上次杨宝林跟她说的叶妃谋害二公主的事情,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不过赵棠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她深吸了一口气,“你让他们不用再盯着未央宫,多盯着点柔贵人和嘉婕妤两人。”

    无论怎么说,总要做些措施。

    到头来,赵棠还是没有抽调在景仁宫看着叶妃等人的人手。

    她自从得知二公主那件事后,对叶妃总是有些警觉。

    至于姚华妍那儿,估摸着才刚解了禁足,最近一段时间应该会夹着尾巴低调做人。

    “是,那奴才让他们多看着永和宫和云阳宫那边。”

    赵棠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