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将名册递到长乐宫那儿,果然皇上动手删改了不少。

    叶妃得到了消息后,亲自去了一趟长乐宫,说明自己想要留在宫中礼佛。

    而祺妃同样也推拒了南巡的机会,她虽然急着修复与皇上的关系,但是大皇子对她而言更加重要。

    嫣嫔为了柔贵人腹中这一胎也婉拒了南巡,准备在宫中等着柔贵人生产。

    一去多日,三皇子体弱多病,穆婕妤也实在放心不下三皇子,也鼓起勇气和皇后说明。

    除了这几位外,其余的人都入选了南巡的名单。

    让这段时间许多为了南巡这事而着急上火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

    赵棠捧着小碗,瓷勺慢慢搅动着,将里头的辅食晾凉。

    她让人抱起平安,仔细地将辅食喂进他的嘴里。

    平安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砸吧着,看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自从之前赵棠下了命令后,最近文涛几乎是寸步不离,基本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四皇子身边照看着。

    她侧过头看向守在一边的文涛。

    他虽不如文池机灵,但胜在忠心。要不然赵棠也不会将他放在平安身边。

    皇上派来的那两位嬷嬷照顾四皇子还挺用心,赵棠也放了些心。

    不过就算她们不用心,玉芙殿也有这么多下人伺候,也不差这两个。

    离着南巡的日子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宫里已经开始准备了。

    就连赵棠这儿也不例外。

    毕竟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出宫南巡。

    赵棠将最后一口辅食喂进平安的嘴里。

    她把手中的空碗递给青烟,用帕子将平安的嘴角擦干净。

    “主子,柔贵人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

    闻音弯下腰,附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南巡的日子渐渐近了,白秀要趁着皇上还没去南巡的时候下手,来确保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

    要不然等到皇上南巡后,皇后掌宫,一切就不好说了。

    赵棠的手一顿,继而将帕子放在桌子上。

    “想办法让嫣嫔知道。”

    她沉了声说道。

    “是。”

    ……

    永和宫怡和殿中,嫣嫔铁青着一张脸。

    她攥着桌角,青筋凸起。

    “没想到本嫔还养了只白眼狼!”

    愤怒、委屈与惊惧的情绪在她的心头翻滚着。

    她的手心被坚硬的桌角硌得发红,哪怕手上的痛感也不及心中的怒意。

    嫣嫔的脸色难看极了,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她对白秀还不够好吗?

    她这儿有什么好东西都往揽月阁送去,甚至她自己都用不上。她还时常关注着她的身子,试问宫中哪个主位能做到她这样?

    偏偏就这,柔贵人却依旧不知足。

    嫣嫔只觉得委屈极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插手揽月阁的事情有什么错。

    有了皇上和皇后的默许,柔贵人肚子里的这一胎就是她的孩子。

    对自己的孩子多加关心,难道有什么错吗?

    她甚至没有像之前叶妃对待孟桃那样多加苛责柔贵人!

    “主子,咱们要怎么办?”

    嫣嫔身边的宫婢锁紧眉头,问道。

    嫣嫔沉默了许久,望着揽月阁的方向。

    她眯起了眼睛,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汹涌的怒火。

    即使怒火快要将她点燃,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嫣嫔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她松开握着桌角的手,仰起头垂眄着她。

    “既然我们知道了这件事,就得早做准备,免得被毒蛇反咬一口。”嫣嫔嗤笑一声,表情讽刺。

    她的眼角上扬,写满了冷意。

    “封锁揽月阁对外的接触。”她冷着声音说道。

    想要切断柔贵人与外面的联系很简单。

    这里可是永和宫。

    她占据了永和宫快要整整四年了,对于永和宫的掌握,岂是一个刚搬来没多久的柔贵人能够撼动的?

    “汀兰,去将那几个奴才拉去慎刑司,就说是照顾柔贵人不周。”

    她身为永和宫的主位,想要惩治几个宫婢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不过几个奴才罢了,寻个由头就能处置了。

    嫣嫔悠悠地说道:“再让我们的人补上去。”

    “另外,派人去凤鸾宫和皇后娘娘说一声,柔贵人最近身子不爽利,需呆在揽月阁中卧床静养。”

    “顺便将朱太医请来,给柔贵人请脉。”

    嫣嫔眼中寒芒闪过。

    既然白秀这么不识趣,那么就不要怪她了。

    以为仗着腹中的孩子就能够肆无忌惮?

    嫣嫔厌恶地皱紧了眉头。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白秀的揽月阁,还是她的永和宫。

    汀兰接了命令,直接领着人往揽月阁去。

    嫣嫔撑着桌沿,慢慢地站了起来,踱到窗边。

    不一会儿,永和宫的院子里传来惊呼声和哭喊声,夹杂着白秀惊惧的怒斥声。

    嫣嫔倚着窗框,缓缓勾起唇角,丹凤眼里写满了嘲讽。

    柔贵人本就与她不睦,之前如果不是因为与她发生争执,自己也不会因此莫名其妙地失宠。

    她不过是看在白秀腹中孩子的情况下,不去计较前嫌,只是有人不知足。

    她的眉眼间都挂上了寒霜,殷红的丹蔻点在窗框上。

    嫣嫔抬手阖上了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声。

    ……

    不出嫣嫔预料,有了太医那边诊断出来的脉案,皇后拨人送来了药材,并叮嘱柔贵人好好待在揽月阁里养胎。

    嫣嫔让揽月阁里的宫婢打着柔贵人此时身子不适,无法出面接旨的由头,代柔贵人接了旨意。

    有了皇后的旨意,嫣嫔直接隔绝了柔贵人对外的联系。

    有了有心人的通风报信,嫣嫔让人将柔贵人的人悉数拔除。

    整个揽月阁里的人,都被嫣嫔换成了自己人,变相地软禁着柔贵人。

    如今柔贵人的一举一动,才是真正地完全暴露在嫣嫔的眼下,没有丝毫隐秘可言。

    嫣嫔掀了掀眼皮子,睨着正下方的宫人。

    她嘴角尽是嘲讽的笑意,“你们可得给本嫔好好照顾柔贵人这一胎,若是有什么差错,本嫔可不饶你们。”

    嫣嫔将一字一句皆咬重了来说。

    那宫人忍不住身子一哆嗦,头愈发低了,恭敬地回道:“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