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

    赵棠顿时撅起了嘴,幽怨地看着他。

    卫炀神色不改,他低头看了眼赵棠的右手,说道:“等你伤好了再说。”

    “那好吧……”

    赵棠低下了头,小嘴撅得高高的能挂油瓶,语气有些不甘。

    右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愈合了。

    赵棠向来爱美,那一道长长的伤口几乎是不能容忍。

    好在御医开了药膏,等到愈合后,每日敷上能够淡化疤痕。

    想到这儿,赵棠伸手打算隔着纱布摸一摸手臂上的伤口。

    没想到离手臂还有十公分的距离,就被卫炀一把打掉。

    他沉着脸说:“不许胡闹。”

    好吧。

    赵棠悻悻地放下了手。

    她乖乖巧巧地躺在卫炀怀里。

    卫炀一手握着她的左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指。

    清风穿过窗缝,珠帘相撞。

    气氛静谧而平和。

    难得的安静。

    赵棠的目光放远,绣着金线的床幔上的纹路繁复。

    她的思维发散着。

    时间过得真快,现在已经是九月了。

    一晃,已经快两年了。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还在云阳宫里当她的粗使宫女。

    她的眼睫慢慢地扑闪着,她默默感慨着。

    等等……

    已经九月份了?

    还不等她感慨完,赵棠突然反应过来。

    她扭头看着身旁的卫炀。

    “怎么了?”

    卫炀半阖着眼眸,敏锐地感觉到赵棠的视线,他捏了捏赵棠的手指。

    她的目光有些闪烁,压低了声音问道:“皇上,已经九月份了——”

    卫炀的眉心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声:“恩?”

    “柔贵人,”赵棠好奇地问道,“应该生了吧?”

    算起来柔贵人是去年十二月怀上的,算算日子,她应该生了才对。

    听到赵棠问的是这事,卫炀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淡淡地点了点头,“恩。”

    赵棠皱起了眉头,看着他这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有些心急。

    “所以?”她拉长了声线。

    瞪圆了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卫炀。

    卫炀看着她这幅模样有些好笑,纡尊降贵地施施然抬起他一根骨节分明的食指,点在赵棠的眉心。

    “柔贵人生了个女儿。”他简短地说道。

    白秀生了个女儿,只怕嫣嫔要失望了。

    只是——

    赵棠觑着他的神色,他的表情淡淡,看不出来什么。

    按理来说,柔贵人是不能亲自抚养皇嗣的。

    不过一切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她没再追问下去,好奇心太重反而容易被疑心。

    赵棠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卫炀怀中小憩,不再说话。

    ……

    只能说皇上带她出去玩的诱惑太大,这几日赵棠都极为配合地用药喝药,甚至不抱怨每日清淡的饮食。

    不过还没等赵棠好全,后院里又出了事。

    高贵人与姚良仪之间起了争执。

    这样说或许有些不妥。

    据说是高贵人冒犯了姚良仪,被姚良仪直接禁足罚俸。高贵人不服,辩驳了几句。

    被姚良仪生生扇了两个巴掌。

    至于这个冒犯究竟到底如何还不得知。

    端充华已经赶到现场,处理这事了。

    她慢慢停下脚步,看着高贵人双颊的红肿,甚至上头还有两道明晃晃的划痕,正在慢慢地渗着血。

    端充华看着高贵人身边的宫女,冷着声道:“愣着做什么?还不给你家主子去请太医。”

    说完,端充华低头瞟了一眼姚良仪保养得当的手,和戴在尾指上的鎏金护甲。

    她的眸光一暗。

    姚良仪的脸色也难看极了,甚至刚刚用过力的手掌还隐隐作痛。

    偏偏李馨月这个时候来了。

    真是晦气。

    明明这处人不少,可只能听到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端充华再度瞥了一眼高贵人脸上的伤势,开口问道:“不知高贵人是怎么触怒了姚良仪?竟要这么惩罚她。”

    话里意有所指。

    高贵人低垂着头,双手捂在脸颊上,不敢去碰那两道划痕。

    她倒吸着冷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姚良仪捻着帕子掩唇,抬起眼与端充华对视,“不知端充华此言何意,高贵人她以下犯上,妾身不过稍加惩戒罢了。”

    目光里丝毫不让。

    ……

    赵棠揉了揉眉心。

    “事情最后怎么处理的?”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说是高贵人罚俸一月,禁足就免了。”闻音说到这儿,顿了顿“高贵人的脸——”

    赵棠的眉心一蹙,“她的脸怎么了?”

    她握着话本子的手都顿了顿。

    “被姚良仪打伤了。”

    赵棠挑起了眉梢。

    对于大多数女人而言,脸可谓是重中之重,更别提是妃嫔了。

    高贵人她这下伤了脸,和禁足有什么区别?

    赵棠有些瞠目结舌,她舔了舔嘴唇。

    她沉吟一声:“算了。”

    重新握起了话本子,平摊在膝上,用左手施施然翻了个页。

    “随她们怎么折腾吧。”

    现在皇上让她养伤,她还是不要掺和这些事比较好。

    而且,就怕她插手了,也两边讨不到好。

    又何必自找苦吃?

    ……

    高贵人对着铜镜,握着手柄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目眦欲裂,伸出食指想要轻轻触碰脸上的伤口。

    只是轻轻一碰,脸上就火辣辣的疼。

    哐当一声,铜镜应声落地。

    她攥着桌沿,一手捂着心口,胸膛深深地起伏着。

    “主子,您不必太担心。”身旁的宫婢安慰道,“太医说了,半个月后——”

    “半个月!”高贵人厉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怒目圆瞪,怒极反笑道:“等半个月之后,皇上怕连本主这号人都该忘记了吧。”

    她紧紧攥着桌角,手心都被坚硬的桌角硌红了。

    但是仿佛只有这样的疼痛才能让她稍微保持清醒。

    那宫婢担忧地道,她握着手里的小瓷瓶。

    “主子,还是先上药吧……”

    高贵人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那个瓷瓶上。

    那是端充华那儿送来的白玉膏。

    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要不是端充华刚刚在旁替她说话,指不定那姚华妍还要怎么对付她呢。

    她咬紧了牙关,扶着桌角坐到了椅子上。

    那宫婢感觉到了她态度的软化,这才松了口气,拔出盖子。

    她小心地沾了点乳白色的药膏,仔细地涂在高贵人的双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