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赵棠眉头紧锁,重重地咳嗽着。

    她捂着嘴,弓着腰。

    感觉肺部都要咳出来了。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书页,纸张都被捏出了褶皱。

    刚好走进书房的闻音顿时快步走了上来,将手里的冰糖炖雪梨先放到了桌上,走到她的身后帮她顺着气。

    她的面容严峻,目光紧紧锁在赵棠身上。

    “主子,必须请个太医来看看了。”闻音说道。

    前天她已经和主子说过要请个太医了,可偏偏主子不让。

    说是在这种关头,不能轻易地请太医。

    可是相比起这些,还是身体更加重要。

    赵棠一手捂着嘴,连连摆手,“我这只是有些咳嗽,没什么大碍……”

    就算要请太医,也不该是这个时候。

    赵棠的态度坚决,闻音手搁在她的后背上顿了顿。

    哪怕隔着冬衣,她都能摸到赵棠身后的蝴蝶骨。

    她抿了抿唇。

    赵棠回过头,定定地看向她,低声说道:“过了这段时间就好,我一定会好好看病的。”

    语气带了些恳求。

    这段时间她独揽宫权,私底下能做的事远比之前的多。

    就连永宁宫那儿也已经收买了人手。

    她的心情迫切,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身后有东西在追逐着的紧迫感和不安。

    从她封嫔拿到宫权之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想要尽快获得更多的权力,来保证自己和身边的人的安全。

    这种焦虑感让她晚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像是脱离了水的鱼,挣扎着。

    她见闻音的目光有些不赞同,转过身捉住闻音的手,恳切道:“我保证。”

    闻音的嘴唇蠕动了下,还是没说什么。

    赵棠见她默认了,才舒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做事。

    她坐在书桌前,翻阅着面前的账簿。

    她的手肘抵在桌案上,手托着腮。她的小脸紧绷,透着股认真的意味。

    闻音站在她的身后,眉头迟迟没有展开,她咬了咬唇。

    目光复杂。

    她一直陪在赵棠身边,赵棠情绪和身体上的变化又如何能够逃过她的眼睛呢?

    赵棠如今就像一根绷紧的弦,似乎下一刻就会断裂。

    她默默地站在赵棠身后,看着眼前伏案苦干的赵棠,目光慢慢变化起来。

    逐渐坚定。

    决不能仍由主子这么下去了。

    ……

    “主子——”

    青烟突然从书房外进来了。

    赵棠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望过去,深吐了一口气,身子往后一仰,舒缓着有些发酸的腰背。

    “怎么了?”她问道。

    “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

    赵棠挑了挑眉,有些诧异。

    赵棠有些纳闷地站了起来,问道:“这会儿什么时候了?”

    她说着就往窗外看去。

    书房里的窗户被关得严严实实的,只能通过透进来的光线来判断天色。

    这会儿透过窗格的光束是金色的。

    “快酉时了。”

    突如其来的一道男声,让赵棠顺着声音看过去。

    果然是卫炀。

    卫炀站在书房门口,望着站在书桌后面的赵棠,眉心狠狠一皱。

    她的小脸在刺眼的阳光下白皙得有些透明了,像是晕染了一层金边。

    看起来极其地不健康。

    卫炀绷着张脸,径直朝她抬起了手,一言不发。

    赵棠的眼眸动了动,已经察觉到了卫炀的不虞。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她绕过书桌,慢慢地走到卫炀面前,乖巧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心,仰起头看着他。

    看起来乖巧极了。

    她弯起唇角,撒娇般地说道:“你今日怎么来了?”

    卫炀收紧了手,将她的小手拢进掌中。

    天冷了,她的手又有些发凉了。

    之前好不容易调养好的。

    赵棠仰视着他,他的下颔线紧绷着,透着几分凌厉。

    皇上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赵棠的眼睫翕动着,乖乖地站在他身旁。

    “要不是朕来,你是不是还不打算告诉朕?”

    面对无厘头的一句话,赵棠一头雾水,“什么告诉?”

    卫炀垂下眸睨着她,黑瞳中倒映着她的面容。

    “走吧。”卫炀牵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往书房外走去。

    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赵棠的脚步有些踉跄。

    怎么了这是?

    等她走到正厅,就看见了一位老熟人和他身边一位不怎么熟悉的人。

    是胡太医。

    那他身边的这位是?

    赵棠通过他的服饰辨认着,应该是一位御医。

    皇上怎么突然请御医来给她看病?

    还没等赵棠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卫炀压到了圈椅上,糊里糊涂地坐在椅子上,将手腕搁到桌案上让这两位仔细诊脉。

    赵棠有些茫然地看着站在她身侧的卫炀,他的面容严峻,薄唇紧抿,剑眉微蹙。

    接着视线就滑到了不远处侍立的闻音身上,只见闻音低垂着头,只留给她一个黑黑的发顶。

    这……

    赵棠没忍住暗暗叹了口气。

    这么久的相处,赵棠又何尝不是如同闻音了解她一样,了解闻音。

    上午闻音在书房里没接她的话茬,赵棠以为她是默认了。

    结果还是去长乐宫请了皇上吗。

    赵棠认命般又叹了声,将视线移到了替她把脉的御医身上,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地拽着卫炀的衣角。

    卫炀瞥了她一眼,心中实在是恨铁不成钢。

    要不是闻音跑到长乐宫偷偷禀报了这事,他还被蒙在鼓里。

    赵棠每次面对他都是佯装无事。

    如此不爱重自己的身体,居然还想隐瞒!

    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太好!

    卫炀垂眄着她拽着自己衣角摇晃的小手,真是恨极了。

    直接甩了甩手。

    赵棠的手一下子被甩开,下意识抬眼去看他。

    结果只能看到他半张冷峻的侧脸,赵棠有些悻悻地咬了咬唇,有些心虚。

    这事的确还是她没理。

    “如何?”

    卫炀看着御医他们,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御医此时神情有些犹豫,眼神闪烁,与一同诊脉的胡太医交换了一个眼神。

    “珍嫔娘娘……”

    “应当只是有些体虚,再加上最近天气冷了,有些受寒。”

    他斟酌着用词说着。

    赵棠收回了手腕,抬起眼看着卫炀。

    她都说了只是些老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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