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皇上和太后说话的时候,静充华也在场。

    她先前已经得知了赵棠去长乐宫的事,但是仍心存侥幸。结果皇上果然来了,在她还怀有一丝期待的情况下。

    皇上连一道眼风都没施舍给她,只顾着维护赵棠。

    她的心里也不由得酸溜溜起来。

    耳边是太后粗重的喘气声,这会儿气都迟迟没有平息下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来驳回她的旨意。

    这传出去,让她在宫中颜面何存!?

    “赵棠决不能留!”太后低喝出声,眼底是阴狠之色。

    静充华顿时大惊。

    姑母这是打算要……

    “姑母——”静充华压低了声音唤道。

    她还边小心地四下环顾了一眼。

    姑母怕也是气急了,这句话要是传出去——

    那可不得了了。

    太后横了她一眼,却还是没接着说下去。

    毕竟饶是她也无法保证永宁宫里的人都各个忠心耿耿。

    太后这会儿心气不平,看静充华那副惶恐的模样,更是不忿。

    “你若是也争气些,有个一儿半女的,哀家也不必这么辛苦了!”太后没忍住埋怨道。

    话中带着未消的怒气。

    静充华顿时语噎,心中是又羞又恼。

    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绣帕上的鸳鸯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垂下头,死死地咬着下唇。

    皇上不来缓福殿,她又有什么办法!?

    别说她了,除了珍贵嫔以外,且看宫里其他人那儿皇上又何曾多去过一两回。

    就连那李馨月不也没怀上吗!?

    这次大选的宫妃除了白秀,不都没生下孩子吗!?

    静充华面上温顺,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

    ……

    昨日赵棠受到了太后的斥责,今日可不少人都等着看好戏呢。

    甚至还有好事人,偷偷遣人去看赵棠是不是已经出发去永宁宫了。

    可等到众人都从凤鸾宫请安回来之后,都没有听到赵棠出门的消息。

    这……

    皇后手中执着二皇子这几日的功课,她低下头随意翻看着。

    “赵棠没出门?”皇后抬眼去看秦悯。

    秦悯摇了摇头,语气有些许的微妙,“太后那儿也没什么动静。不过——”

    皇后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秦悯敛眸说道:“昨日珍贵嫔从牡丹亭出去后,就去了一趟长乐宫。之后,皇上就去了永宁宫,待了一刻钟就出来了。”

    皇后拿着宣纸的手一顿,她愣了愣。

    须臾。

    “知道了。”

    皇后低下头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

    怪不得赵棠到现在还没动静呢,原来是有皇上在背后替她撑腰呢。

    ……

    辰时。

    闻音走到床边,轻声唤道:“主子,主子,该起了。”

    赵棠只觉得眼皮极重,她懒懒地翻了个身,看看掀起眼皮,看到透过窗棂那刺眼的白光。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声音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外间已经摆上了午膳。

    赵棠揉了揉睡眼,挣扎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了出来。

    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由着闻音帮她洗漱。

    赵棠的脸颊鼓鼓的,旋即低下头将漱口水吐在了盆里。

    又洗了脸后,随意披了件厚衣服,就往外间走去。

    好在永安殿里全都烧了地龙。

    赵棠坐在八仙桌前,面前摆的东西琳琅满目。

    平安也被奶娘抱到了这里,他现在已经开始吃辅食了,桌上摆了碗蛋羹就是他的。

    这段时间赵棠食欲不振,所以膳房送来都是偏酸辣口的菜。

    赵棠今日的胃口不错,闻音给她布菜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然后手下飞快地又给她多夹了几筷子的菜。

    赵棠没有丝毫的察觉。

    等到用完饭,才觉得有些撑着了。

    她扶着腰慢慢地走了几步,在殿内来回走了几圈消食。

    平安也跟在她身后,像是小鸡崽跟着母鸡,摇摇晃晃的。

    一步深一步浅的,连带着脸颊上的肉肉都跟着颤动。

    还没等她溜达几圈下来,就有人匆忙从殿外走了进来。

    文池看起来一副急匆匆的样子。

    赵棠转眸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文池气都没喘匀,就赶忙说道:“外头出事了——”

    赵棠猛地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她追问道。

    “今日授爵的旨意刚下达了下去,那头……”文池的语气顿了顿,“就闹了起来,这会儿闹着说要见您呢。”

    赵棠顿时冷下了脸。

    因着赵家入京,不能一直让他们住在驿站。而且驿站人多眼杂,所以赵棠早就已经使了银子买了一处宅子给他们居住。

    如今她大爷爷一脉上京来,也同样住在那里。

    自从赵棠打定了主意,圣旨颁布了下去。

    封的是县伯,不高,但也不低。

    食邑七百户,那也不少了。

    可这县伯的爵位落在了赵棠的大伯头上,这让赵棠的父亲等人迟迟不能相信。

    愣是抓住前来宣旨的礼部官员追问了半天。

    直至青烟直接叫人分开几人,那官员才抹着额上的冷汗得以离开。

    赵棠的脸色冷了下来,跟在她身后的平安探着小脑袋,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情不好。

    他一把抱住了赵棠的小腿,奶声奶气地道:“母妃——”

    赵棠弯下腰将他抱了起来,还有点沉。

    平安的小手一下就糊在了赵棠的脸上,“母妃。”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无端地让赵棠心中的戾气消散了。

    赵棠抱着平安转了身,往圈椅旁走去,声音飘了过去,“既然他们想见我,那就见吧。”

    “文池,去给青烟递个话,让县伯夫人明日就递牌子进来。”

    如今赵家也算有了资格可以递牌子进来求见宫妃了。

    即便戾气消散,心中还是不虞极了。

    赵棠抱着平安坐到椅子上,只觉得心里十分烦躁。

    她的眉头紧蹙。

    “是。”文池点头应道。

    赵棠一手揽着平安,一手撑在桌案上扶着额,只觉得头有些发昏。

    她紧紧地阖着眼,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

    闻音见状,急忙上前,急切地问道:“主子,怎么了?”

    “先去请太医!”

    还没等赵棠反应过来,想要摆手说没什么事。

    闻音就低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