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银子整整齐齐地排满了一箱子。

    赵棠的心却一个劲地往下沉。

    神色逐渐变得冰冷。

    “走吧——”

    赵棠半阖了双眸,将手搭在扶手上,倏尔睁开眼睛,缓缓地站起身来。

    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

    她总不能一直为这家子人善后。

    她还有很多人要保护。

    ……

    “赵家人被夺了爵位?”

    杨佳怡倏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眸,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呢!?

    前世的赵家的确受赵棠的原因得皇上的庇护,行事嚣张。

    但是皇上都十分宽容,直至后来,他们不知是为何触怒了皇上,被皇上严惩。

    这一世明明珍贵嫔还没有死,赵家人也还没有触怒皇上,怎么会就被夺走了爵位?

    杨佳怡此刻心如乱麻。

    思绪乱糟糟的,像是一团怎么理也理不清的毛线。

    事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杨佳怡紧锁眉关。

    她的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而过。

    似乎抓住了一丝头绪。

    红妆亭的宴会?

    杨佳怡的脚步顿住。

    该不会就是她上次在景阳宫里说漏嘴的那次吧?

    杨佳怡抱住了头,满脸震惊。

    难不成就是因为她透露了太后要开宴会,所以导致了珍贵嫔当天去了红妆楼,姚华欣便没能顺利入宫。

    前世姚华欣的确是如太后和姚夫人所愿入宫。

    但是因着姚华欣就是仿着赵棠的打扮姿态,这般东施效颦又如何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于是她一入宫就失宠了。

    或许说,压根就没有得宠过。

    直到赵棠死后的一段时间,才找到机会起复。

    可是这一世的姚华欣已经被赐给了毓郡王做侧妃了,换成了另一个姚姑娘姚华梵入宫了。

    还有自己前世本没有迁宫的,这一世却搬到了承乾宫。

    迁宫之事是自己的打算,可是姚华梵——

    这种事情脱离的掌控的感觉,让杨佳怡有些不知所措。

    她毕竟不是神人,不能将在宫中待着的这几年发生的大大小小这么多事情都清楚地记下来,很多事情都已经模糊了。

    可是为了达成目的,她并没有过多出手,更改事情的发展。

    甚至当初蒋蕴敏刺杀赵棠的时候,自己也没有提醒,只能坐观事态的发展。

    毕竟她的身体不是一朝一夕垮的。

    尽管不是自己亲自动手,却莫名地有一股负罪感。

    但是……

    ……

    赵天的手是保住了,但是却少了一根手指。

    仕途之梦也就这么被彻底打消了。

    赵家更是被赵棠派人严加看管起来。

    至于之前姚家送来的礼物,自然是被赵棠原封不动地送还到姚府的门口。

    还特意留了句话。

    “多谢姚三公子的‘好意’。”

    若不是这位姚三公子,赵天也不会被带去赌坊。

    当然也有赵天本身心志就不坚定的缘故。

    只是其中姚三的作用,也是不能忽视。

    当天,姚三就在巷子里被打断了一条腿。

    等到送到大夫那儿诊治的时候,那条右腿已经半废了。

    能走是还能走,只是以后走路都得是坡脚了。阴雨天的时候,也会刺痛难忍。

    姚家的人明明知道这是谁做的,却一直无法找到证据,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赵棠与姚家的矛盾再次激化。

    “静充华那边如何了?”赵棠无意识地轻轻摸着小腹。

    静充华如今的情绪已经快到了姐姐,只差爆发的那个点了。

    “今天下午我们的人会引永宁宫那位姚姑娘和静充华到荷花池那边。”闻音低声说道。

    赵棠点了点头,“知道了。”

    太后——

    ……

    姚华妍兴冲冲地跑到了荷花池,正满眼期待的环顾着周遭。

    目光却意外地触及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姚华梵——

    姚华妍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连原本脸上的期待和喜色也消散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不远处的姚华梵也看到了她,却迟迟没有上前来,更没有行礼,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姚华妍狠狠地紧咬下唇,那股无名心火却在心中翻滚着。

    姚华梵这家伙!

    莫不是也听到了皇上今天下午要来荷花池散心的消息才跑来的吧?

    姚华妍顿时心里咯噔一跳。

    眉心都忍不住抽搐了下。

    往日在家中,姚华梵就喜欢和她争。

    自己是姚家的嫡女,被寄予了无穷的厚望。姚华梵如何能比?

    可入宫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再三地打击了她的信心。

    宫中的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皇上也不会如她所愿轻易地爱上她。

    这会儿就连姑母都要放弃她了吗?

    难不成她不行,姚华梵就可以了吗!?

    怒火充斥了她的脑袋。

    姚华妍几步走到她的面前,语气很冲,“你来这里做什么?”

    姚华梵定定地看着她,耸了耸肩,说道:“没做什么,就随便走走。”

    听到漫不经心的这么一句话,姚华妍的眉心却越来越紧,声音硬邦邦的,“你该好好待在永宁宫伺候姑母,而不是到处乱走,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姚华梵却勾起了唇角,“姐姐指的是?”

    她俯身过来,低声说道:“莫不是皇上?”

    她的声音极低,刚好只能让她们两人听见。

    “那便冲撞了呗,那不正是姑母所期待的吗?”姚华梵说完后,慢慢站直了身子,挑了挑眉梢。

    静充华紧紧地攥住了手,整张脸都紧绷着。

    姚华梵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笑眯眯地道:“姐姐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难不成是在担心什么?”

    姚华梵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恶劣之色。

    在家中她处处被姚华妍压一头,姚华妍也摆着一副高傲的模样,似乎要彰显两人身份的不同。

    可是她们有什么不同?

    都是姚家的女儿,都是太后的亲侄女。

    不过就是她比自己早出生而已。

    父母让自己一再隐忍,因为大堂姐是不同的。将来她是要接替姑母的,为姚家再创辉煌。

    可是凭什么一定得是她?

    明明她也可以。

    姚华妍入宫后的日日夜夜,她几乎都在心里祈祷姚华妍无法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