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

    嫣修仪坐在圈椅上,手里捏着帕子擦着眼角,向皇后哭诉着。

    她方才已经和皇后抱怨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皇后支颐,颇有些头疼。

    “皇后娘娘,您也知道四公主就是臣妾的命根子,虽然不是臣妾亲生的,但是臣妾一直把她当作亲生的对待——”

    第四遍。

    皇后面无表情地听着嫣修仪的哭诉。

    “皇上都已经将萱儿记在臣妾膝下,臣妾就当她是臣妾亲生的,没有半点疏忽。”

    “可那白氏,成日地来寻麻烦,甚至还收买了四公主身边的奶娘,偷摸着让奶娘抱出去给她看。”

    “这也就罢了,臣妾看在她是萱儿生母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可那白氏前几日生了病却还让人偷偷地带萱儿去见她,萱儿她……”

    “她才多大啊,如今被过了病气,臣妾看着都心肝疼!”

    嫣修仪的声音不自觉地加大,“那白氏若是真的心疼萱儿,就不会硬是在病中还未痊愈就见萱儿。”

    “若是萱儿——”

    嫣修仪顿了顿,垂下眼睫,语气更添几分哽咽,“若是萱儿同二公主一般,臣妾日后还有什么盼头?”

    听到这句话,皇后的面色一凛,她猛地皱了皱眉,“行了,你少说两句。”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可是嫣修仪面对着皇后,仍是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泫然欲泣。她捏着帕子,时不时地抽泣两声。

    皇后更头疼了。

    实际上,她对于嫣修仪说的话半信半疑。

    如今梁如惜是永和宫的主位,白氏不过区区一小仪,在她手底下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且不说梁如惜本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就算白氏投靠了太后。在如今太后正忙着操心姚家那俩的时候,哪儿有功夫去帮她?

    在嫣修仪的眼皮子底下,能钻到空子那可是不容易。

    可现在四公主生病是真的。

    虽然没有到嫣修仪说得那么严重的地步,但是四公主确确实实是被柔小仪传染的。

    柔小仪其实也只是偶感风寒,换季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生病。

    其实并不严重,吃几贴药就好了的事。

    但是四公主毕竟还小,身体自然没有成年人那般强壮,一不小心就被柔小仪传染上了。

    嫣修仪眼巴巴地看着皇后。

    皇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充满了疲惫,问道:“那你想如何?”

    只见嫣修仪撇了撇嘴,直接说道:“让白氏迁出去。”

    迁出去?

    皇后这会儿也不揉了,抬眸看向嫣修仪。

    嫣修仪一脸坚定,“她在永和宫也是天天折腾,臣妾看还是让她搬出去比较好。”

    皇后微微蹙眉。

    她的手指搭在桌沿,十分有规律地轻叩着,敛下眼睫,似乎是在思考。

    “搬出去?”皇后掀了眼皮子,瞥了她一眼。

    “对。”嫣修仪斩钉截铁地点着头。

    “臣妾是半点都不愿意与她相处了。”

    皇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会儿真让白秀迁出永和宫,那该安排到那儿去呢?

    如今赵棠怀着孕,景阳宫是不可能了。宜妃又礼佛喜静,苏妃那边也不合适……

    嫣修仪见皇后的神色有几分犹豫,直接说道:“不如让她直接搬到未央宫去吧。”

    听到这话的皇后,瞬间就紧紧地注视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不悦。

    嫣修仪似乎没有看见,置若罔闻。

    “反正白氏孝敬太后,与姚家那两姐妹必定也处得来。”

    说到这儿,嫣修仪又添了句,“反正臣妾与她相处不来。”

    看也都看不出了。

    皇后无奈,这嫣修仪对柔小仪的不喜都已经挂在脸上了。

    不过,将柔小仪迁到未央宫去?

    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总比两人一直在永和宫里折腾来的好吧。

    看嫣修仪这架势,估摸着大有如果自己不同意,她还要再来两次三次的样子。

    “那就让柔小仪迁到未央宫去吧。”皇后终于说道。

    她也懒得和嫣修仪掰扯了。

    终于得偿所愿的嫣修仪露出了笑容,将捏在手里的帕子放下,欣喜地说:“多谢皇后娘娘恩典!”

    ……

    赵棠轻轻地挠了挠平安的下巴,旋即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嫣修仪,眼含笑意,“恭喜梁姐姐得偿所愿了。”

    嫣修仪也是满脸笑容,“她搬出去,本宫也算是眼不见心不烦了。”

    要知道每日白秀来承光殿请安,还装作一副关心四公主的一副慈母模样,真是让嫣修仪怄得要死。

    赵棠轻笑了一声。

    “对了,四公主怎么样了?”赵棠问道。

    嫣修仪说道:“没什么事,本宫找的那几个人都有分寸。”

    赵棠点了点头,“那就好。”

    尽管是为了把柔小仪赶出永和宫,但是总不能真的把四公主折腾病了吧。

    不过因为四公主现在还不算好全了,于是这次嫣修仪就没有带着四公主一块儿过来。

    如今未央宫里住着静充华、宣充华、姚贵人和柔小仪。

    这可有得看了。

    赵棠突然想到,“未央宫时不时还没说谁来主事?”

    “对。”嫣修仪回答道。

    这四个人位份差得不多,皇后也没任命谁代理未央宫的主权,所以就都各管各的。

    但是平常因着太后的关系,姚华妍颇有几分强势,宣充华也没说什么。

    可如今姚华梵与她本就不对付,再加上一个白莲花白秀——

    赵棠的眼珠微动。

    不过,她话锋一转,笑道:“那这般,梁姐姐可就是同我一样,是一人独居一宫了。以后就不用嫌弃什么了,可清净着呢。”

    嫣修仪自从与赵棠交好后,看着她一个人住着宽敞的宫殿,平时也没什么人打扰,羡慕极了。

    不像她还得整日看着白秀那张脸天天在自己眼前晃,还不能做什么。

    她也时常和赵棠说过羡慕她独居一宫的事。

    只可惜也只能是嘴上说说。

    如今她没有以往那般受宠了,做事也要多几分谨慎,她也很少再由着性子做事了。

    “是啊。”嫣修仪有些唏嘘。

    “不过听说明年又要大选了,这清净又维持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