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整个后宫的举动,令众人哀声怨道。

    不少人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甚至还在心里头抱怨赵棠和姚华妍的多事。

    毕竟在皇宫这个大染缸中,谁还能没点什么阴私呢?

    屋外头骄阳正盛,知了叫个不停。

    空气中都藏着灼热,而殿内却十分冰凉。

    殿内四周都摆了冰鉴,剔透的冰块散发着森森的寒气,将暑气隔绝在外。

    赵棠坐在下首,手里捧着一盏温茶。

    她淡淡地一瞥,跪在殿中那人正拔高了音量辩驳哭诉。

    “嫔妾、嫔妾没做过这事!嫔妾怎么可能毒害静婕妤呢!?”嘉婕妤脸上是斑驳的泪痕,“定是有人要陷害嫔妾!皇后娘娘!”

    她涕泪横流地哭喊着。

    凄厉的声音几乎都能穿透房顶。

    皇后目光晦涩地垂眄着她,又一转眸看了一眼此时正捧着茶居高临下睨着嘉婕妤的赵棠,她的面容森寒。

    桌上证词物证俱全,几乎是将刘婳钉死了。

    刘婳身边最受信重的大宫女素娥的住处发现了残存的□□,偏生前段时日嘉婕妤的母亲进宫过一趟。

    算算时日,正好是在姚才人被毒害前几日。

    而刘婳向来与珍贵嫔不睦,这已经是宫中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就在慎刑司的审问下,素娥也已经吐露了真相,承认这□□就是那日刘夫人进宫时带进来的。

    姚华妍坐在另一侧脸色铁青,险些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忿忿地指着刘婳,“嘉婕妤!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为何要害我!”

    刘婳惊慌地抬起眼,急忙跪行着向静婕妤的方向,狼狈极了。

    就连精致的衣裳都生了褶皱。

    “我没有!是有人在陷害我,不是我害的你!”

    赵棠的眸光沉沉,随手将茶盏放到桌上。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道不轻不重的脆响。

    她摸着指节,眼中满是厌恶,“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倒是说说是有谁在陷害你!?”

    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地上。

    刘婳的脊梁骨瞬间僵直,转过身,一双赤红的眼睛紧紧地看着赵棠。

    那双眼眸里是滔天的恨意。

    她咬着牙,“素娥是被人收买了!”

    赵棠挑眉,冷笑一声,“那你倒说说,是谁收买了她?”

    “我、我……”

    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怎么会突然间从丽景殿里搜出了□□。

    皇后的眼睫也垂了下来,目光深沉地看着嘉婕妤,徐徐说道:“刘氏谋害宫妃,褫夺封号、贬为庶人,赐死吧。”

    “皇后娘娘!”

    刘婳难以置信地瞪着皇后,瞬间瘫软在地上。

    只是——

    赵棠皱了皱眉,忽然道:“娘娘,嫔妾还有一事想要问一问刘氏。”

    皇后疑惑地看了一眼赵棠。

    那深深的一眼,像是要将赵棠看穿一般。

    罢了,反正这刘氏也要死了。

    皇后微微颔首。

    赵棠直直地望着刘婳,“你使秘药害了姚才人之后,栽赃本嫔不成。又设计用□□毒害静婕妤,是又想加害本嫔?”

    她的话音刚落,皇后轻轻蹙眉。

    秘药?

    对了,当时姚才人并非是误食□□后中毒死的,而是吃了秘药才死了。

    但是如今在丽景殿处只搜到了□□,就连素娥的证词也直说了□□之事。

    赵棠的余光一扫。

    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什么秘药?”

    姚华妍茫然地问道。

    片刻,她立刻反应过来了。

    这几日因为□□之事闹得沸沸扬扬的,她都忘了这茬了。

    皇后拿起手边的证词,紧拧着眉翻看着。

    里头的素娥只提起过□□之事,确实没说过什么秘药。

    皇后觉得有些不对劲,吩咐道:“秦悯,去将素娥带过来。”

    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刘婳迟钝地感觉到了在场的几人不自然的表情,她怔愣着抬起眼,眼珠一动不动。

    不消一会儿,秦悯就拎着素娥进了殿。

    她一进来,赵棠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赵棠下意识地拿起帕子捂着鼻子,胃里有些翻江倒海。

    闭气了几秒有些受不住,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将那股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估计这素娥在慎刑司里也没少受审问。

    秦悯一将人带来仍在殿中,失去了钳制,她就跪坐在了地面上,衣服上有褐色和猩红的血迹交错。

    秦悯才刚放开她,一旁的嘉婕妤就突然猛地扑了过来,死死地掐着素娥的咽喉。

    “贱婢!我要杀了你!”

    素娥受了刑,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眼珠子都突了出来,脸色青紫。

    “刘婳!”

    随着皇后的怒叱,秦悯已经上前将两人分开。

    “咳咳咳……”素娥倒在地上咳嗽着。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皇后抬了抬下颔,“将她扶起来。”

    “素娥,本宫问你,当日刘夫人进宫时带了□□之外,可还带了什么?”

    素娥呆愣愣地跪在那儿,思绪都迟钝了好一会儿,“什、什么?”

    皇后不耐地皱眉,加重了语气,“本宫问你,刘夫人进宫,除了□□还给了什么!?”

    站在她身后的秦悯伸出手暗暗地掐了素娥一把,正好掐在她的伤处。

    只见素娥一张脸都拧成一团,这才回话,“没、没了。”

    没了?

    皇后沉了声线,“当真没了?你可想仔细了,要知道罔上之罪,就连你的家人也要受牵连!”

    这不知触动了素娥哪根神经,瞬间睁大了眼睛,语气急促,“还、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皇后追问道。

    素娥皱起了脸,迟疑着说道:“还有一瓶药……”

    “什么药?”

    “呃……夹竹桃。”

    夹竹桃?

    与姚华梵中毒的药物不符啊。

    皇后与身边的朝露对视了一眼。

    “可在丽景殿搜到了夹竹桃?”

    朝露摇了摇头,“没有。”

    嘉婕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娘娘,她在撒谎!肯定是有人收买她,要陷害嫔妾谋害宫妃!”

    “没有!”素娥顿时慌乱了起来。

    “当时刘夫人就是趁着进宫探望主子的时候,将药粉装在白色瓷瓶里偷偷带进来的!”

    白色的瓷瓶?

    皇后翻着供词,眉头拧得死紧。

    可供词上是写包在油纸里夹在小箱子的夹层中带进来的,怎么突然又成了瓷瓶了。

    前后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