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氏款款走到刘辩面前,曲身下拜:“罪妇曹卞氏拜见陛下。”

    卞氏虽然用手掩着衣襟,可是当她在刘辩面前曲身下拜的时候,衣襟张开,还是露出一片饱满的胸脯。密室中虽然没有点灯,可是有火炉,刘辩的目力又好,看得清清楚楚,几乎能分辨出那片白皙上淡蓝色的血管。

    刘辩一时出神,卞氏低头,看到自己的衣襟大开,顿时知道刘辩看到了什么,一时羞得脸色通红。她连忙掩好衣襟,又叫了一声:“陛下。”

    “哦?”刘辩失笑,不由得暗自鄙视了一下。身为万乘之尊的天子,居然有这样的恶趣味,实在是没品。看来三代养成一个贵族,一点没错。我就算坐在这御座上,也不是什么贵族啊。他吸了吸鼻子,忽然皱起了眉头:“你刚生育?”

    空气中有新鲜乳汁的味道,虽然很淡,却瞒不过刘辩的鼻子。

    卞氏连忙点头道:“不敢有瞒陛下,罪妇刚刚育有一子。不过,罪妇已经仔细清洗过。”

    刘辩暗骂了一声,哭笑不得。万年公主也太没有经验了,明知卞氏刚刚生育过,还是给他弄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啊,掖庭那么多的女子,为什么给他弄个产妇来。产妇最受不得寒,一旦会落下病,一辈子受罪。刘辩虽然性动,却还不想害人,哪怕卞氏是个罪犯。

    一念及此,刘辩所有的欲念都烟消云散。他怏怏的挥了挥手:“产妇要注意保养,不要太劳累。你回去吧,朕会让人给你多加一点饮食。你好好将养身体,不要落下隐疾。”

    卞氏诧异的看着刘辩。自从被捕入狱,她就再没有把自己当成什么贵人——当然了,她在曹家也不是贵人——被万年公主安排来侍寝,她明知道对自己身体不利,也不敢违逆。一个罪犯家属,还有什么资格讲条件?她只希望能将刘辩侍候好了,刘辩一高兴,保住她两个儿子的性命。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刘辩居然会体谅她是个产妇,不仅不要他侍寝,还要给她增加伙食供应,让她养好身体,以否留下后遗症。

    这是那个视人命为草芥的皇帝吗?卞氏一时茫然。

    “你怎么还不走?”刘辩皱起了眉头,无奈的问道。他现在欲念如潮,只是凭着一丝良知在压制自己。卞氏再不走,他可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化身野兽,直接把卞氏办了,哪怕她会和唐瑛一样得了宫寒,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卞氏一惊,随即醒悟过来。她拜了一拜,向后退去。站在密室门前,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又停住了,转过身来,看着刘辩:“陛下……是不是……很想?”

    刘辩老脸一红,恶意横生,没好气的喝道:“关你什么事?快滚!”

    卞氏低下头,咬了咬嘴唇:“陛下,其实……龙本来就是淫物,陛下乃龙体,欲念重于常人,也是很正常的事。陛下无须自责太重。”

    “朕什么时候自责了,快滚!”刘辩恼羞成怒,挥了挥手,喝令卞氏离开。卞氏低下头,刚要走,刘辩忽然又叫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龙是淫物?”

    第163章 和氏璧

    卞氏点了点头:“陛下,龙喜水,五行对五脏,水乃肾也。肾气足则欲念自生。陛下与常人的区别只在于化育龙气,肾水至寒而常人不能受,所以……”

    卞氏没有说完,但是刘辩明白了。他不解的看着卞氏:“你怎么知道这些?读过书,还是学过医?”

    卞氏摇摇头:“陛下,罪妇哪里读过书,不过听家人说说而已。医者意也,医术高明者可自医,只要陛下念头通达,顺其自然,持心端正,自然否极泰来,逢凶化吉。”

    刘辩大奇。他只知道这个卞氏颇有见识,没想到她还懂一点医学。他招手让卞氏坐到跟前,细细的讲述。卞氏也不推辞,大大方方的在刘辩面前坐下。两人像多年的好友一样相对而坐,随口谈论。只是卞氏衣衫不整,不时的要整理一下衣襟。刘辩见了,顺手解下自己的腰带,扔给卞氏,示意她将衣服系好。

    卞氏感激不尽,她瞟了刘辩一眼,脸一红,低声的说道:“陛下,要罪妇……服侍么?”

    刘辩低头看了一眼,尴尬的扯过被子盖上:“算了吧,朕现在是一块冰坨,别祸害了你。”

    卞氏咬了咬嘴唇,声音更低,两只手绞在一起:“陛下,罪妇有别的法子,也许能稍解陛下之困。”

    刘辩看看卞氏,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卞氏的意思。他移到榻边,垂腿而坐,带着几分兴奋说道:“那……就试试?”

    ……

    刘辩长出一口气,仰面倒在榻上,通体舒泰。

    “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真是意想不到。”

    卞氏帮刘辩将衣摆拉好,这才端起一杯酒走到一旁,漱了口,又才回到刘辩身边,拘谨的说道:“陛下说笑了,罪妇最拿手的是辨玉。”

    刘辩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卞氏:“你……懂玉?”

    卞氏微微一笑:“陛下,罪妇姓卞,卞和的卞。鉴玉寻玉,是卞家流传千年的绝技。”

    刘辩翻身坐起,两眼瞪得溜圆:“你……是卞和的后人?”

    卞氏点了点头。

    刘辩彻底无语了。如果卞氏是卞和的后人,有流传千年的鉴玉绝技,那要想找到失踪的传国玺的确非她莫属。他瞟着卞氏,心道曹操娶她,不会是因为这一点吧?要不然的话,以曹操的家世,的确没必要娶一个倡优女子。虽然这年头的倡优和后世的娼妓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你们卞家怎么……落到这个地步?”

    卞氏脸色一黯:“陛下,百工本来就是贱役,和倡优又有什么区别?和氏璧虽然先后成为楚赵秦的镇国之宝,最后还被制成传国玉玺,可是卞家又得到了什么呢?”

    刘辩无语。卞氏说得没错,卞和发现了和氏璧,但代价是被砍去了双脚,后来确认是宝玉,也不过是赏了一笔钱而已。百工是贱民,连农夫都不如。玉工又是一个特殊的工种,除了官府之外,几乎没有生存空间。和后世腰缠万贯的琢玉大世相比,他们虽然同样拥有绝技,却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以鉴玉传家的卞家居然落到做倡优的地步。

    听着卞氏说卞家的遭遇,刘辩感慨万千。从卞氏的讲述中,他还知道了一个异事。人寻玉,玉亦寻人。当一块绝世宝玉遇到合适的人时,它会大放光芒,这通常预示着这个人的命相尊贵。卞氏出生时,家中藏有一块古玉光盈满室,后来卜者王旦说,此女贵不可言。正因为如此,卞氏虽然身为贱民,名声却不小。

    “有这样的事?”刘辩啧啧称奇,感慨不已。他挪了挪身子,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卞氏在娘家是倡优,本是抛头露面惯了的,到了曹家做妾,也经常出面,如今沦为犯妇,更谈不上什么体面。在她面前,刘辩不需要端着,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说起话来也随便得多。

    “既然你是辨玉世家,这人养玉,玉养人的说法,可有道理么?”

    “有道理。不过对大部分人和玉来说,作用微乎其微。”卞氏解释道:“人玉互养,需得气禀相近,其实和用药差不多,有时候要补,有时候要泄,对不同的人,可能需要不同的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从中受益。至于有些人用葬玉,更是大错特错。墓葬中的玉阴气太重,不宜接近太多,否则会伤阴神,受鬼祟。”

    “那什么玉最好?”

    “祭玉。”卞氏想了想,又道:“最好是祭山、祭水的玉,一来祭山祭水通常由帝王举行,所用的玉质地上佳,二来玉得山水之灵,动辄百年,对人体大有益处。”

    “看来这玉里面的学问也很大啊。”

    “不过,最好的玉是巫玉。”卞氏轻声笑道:“传国玉玺,名为玉玺,其实就是一块巫玉。”

    刘辩愕然,他虽然对玉器了解不多,但是多少听说了一些名字,这巫玉的说法却是第一次听到。

    “巫玉是什么玉?和氏璧怎么又成了巫玉?”

    “巫玉是专门用来诅咒或禳助的玉,或是诅咒仇敌,或是禳助自己,保佑子孙。和氏璧本是楚玉,禀楚地火气而生,对凤系血脉大有裨益。是以秦楚赵和现在的儒门都想据而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