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赧心不在焉地草草吃好了午饭,决定今天早点回去和那个维特先生提出辞职。

    知道自己的老板就是和夏思悯暧昧不清的朋友的时候,他便因为自己过去的冒犯而感到十分的慌乱,只是因为这实在是个非常不错的实习机会,才硬着头皮又干了几天。

    后来发现一切都风平浪静,对方好似对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在意。

    这也说明夏思悯没撒谎,他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甚至维特先生可能早就把夏思悯给忘了。

    这才让方赧松了一口气,打算好好表现,争取留下来做个两年,给自己的简历增光添彩。

    谁知道他最近却听说,夏皓瑜竟然唆使别人伤害夏思悯被纽约警察抓了起来,这件事情居然还牵扯到了自己的头上,引得警察打电话询问他,为此还跑了一趟警局。

    是,没错。

    最开始确实是他暗示夏皓瑜找人去骚扰夏思悯,但他只是想要吓吓她。

    这样一来,方赧就可以英雄救美,让夏思悯对自己另眼相看,也知道外国男人没什么好的,从而对自己回心转意。

    可谁知道后来夏思悯居然自己逃走了,让他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而后面的事情便再与他无关,方赧甚至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却没成想夏皓瑜竟如此不依不饶,闹出这样天大的祸事来。

    他怕纽约警方会把这件事情的原委告诉夏思悯,而之前夏皓瑜告诉过夏思悯自己在这里实习,最后又将这件事情告诉维特先生。

    不论夏思悯和维特先生的关系怎么样,方赧不敢赌。

    为免以后事情闹得太难看,还不如自己先辞职。

    凭白无故失去了这么好的机会,方赧有点恨上了夏皓瑜这个疯子。

    但好在他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在高盛集团任职的学长,对方非常欣赏他,还说可以内部推荐他入职。

    对方也不只是说说,还问方赧要了简历,这才让他下定决心离开。

    所以,就算没有办留在这里也没关系。

    里氏资本算个什么东西,他现在已经有了更好的机会,说不定很快就能入职这个全世界最有名的投资银行!

    于是方赧在大多数人还在享用午餐的时候,便独自一人回到了大厦。

    中午的时候那位维特先生一般都不出去,大多数时候都在办公室里工作,主管在他刚来的时候反复强调不要随便打扰他。

    可是,反正自己也要辞职了,何况他们之间还认识,这怎么能算打扰呢?

    方赧打算趁人都不在的时候这样事情早点解决,于是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辞职信,来到了维特先生的办公室门口。

    ……

    毕竟是要辞职,方赧多少有些紧张和烦躁,他没有仔细注意房间里面的声音。

    踌躇片刻,他才终于抬起手敲了敲门,“维特先生,您在吗?”

    等待片刻,门里没有传来对方的回应。

    方赧又抬起手,准备再度敲门。

    “啪——”此时却突然传出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和难以分辨的闷哼与说话声。

    “维特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方赧装作乖巧地问了一声,直觉却敏锐地感觉里面可能发生了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不禁心跳加速,但想到或许可以拿到什么把柄以谋求些好处,便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打开了拍照功能,便把手放在门把手上,稍稍下压。

    ……

    夏思悯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是方赧!

    可是方赧怎么会在这儿?

    她用力地想要推开身前的维特先生,但他的胸膛是那么的坚硬火热,夏思悯怎么推都推不开。

    “放心,他不敢进来的。”

    埃布尔森的眼神幽暗,他喘息着,一边用大掌握住夏思悯作乱的双手,一边安抚。

    可是夏思悯却很不喜欢这样,明知道外面站着人还心安理得的亲吻,她觉得他们此时好似偷情般羞耻。

    她急得团团转,甚至还觉得有些气恼,觉得维特先生根本就不尊重自己,只是把自己当做一个消遣。

    万一方赧闯进来,看见他们两个这般亲密的模样,还嘴碎地告诉认识自己的人,那夏思悯以后还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趁维特先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挣脱出一只手,想要挥过去。

    但当她的手即将碰到维特先生的脸颊时,夏思悯到底是心软了,最后只是将手挡在了他的下巴上,用力将他推开。

    维特先生的身体稍稍后仰,碰到了桌子上的铭牌,啪的一声掉落了下来。

    “维特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交缠的喘息声将办公室凸显得尤为静谧,也因此,下一秒两人便听到了门口传来了转门把手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轻微,如果不是他们停了下来,沉浸其中的他们只怕是听不见的。

    方赧不怀好意地推开门,同时按下拍照键,只是正当他抬头一看,却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

    只见夏思悯竟然也出现在这里,不仅如此,还被他的老板维特先生紧紧的揽在怀中。

    尤其是夏思悯,此时她一脸娇羞,心虚的移开视线,好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方赧脑海中突然闪过夏思悯那天说的话,她说维特先生不是她的男朋友。

    那他们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呢?

    情妇吗?

    哈!

    总算被他抓到了吧,她果然是个崇洋媚外的jian人!

    但方赧甚至还来不及鄙夷她的行为,便感到不远处有一道阴鸷的视线投射在自己的身上。

    他突然出了一身冷汗,但发现自己的手机此时十分自然地握在自己手里,应该看不出是在偷拍,便稍稍送了一口气。

    另一边,夏思悯却猛得后退,心里莫名地感到生气,便低下头快步往外走。

    “夏——”维特正想试图拉住她,却只感到她微凉的指尖擦过掌心,快速溜走。

    最终他闭上了嘴,沉默地看着她侧身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赧在与夏思悯擦肩而过时正巧瞥到了她略微红肿的嘴唇,想到手里的照片,心里不禁冷哼了一声。

    而且自己本来就是过来提辞职的,便觉得根本就没什么可害怕的。

    心里顿时有了底气,他走上前,将手里的辞职信递了过去,“维特先生,抱歉打扰了,但我今天过来是想要来向您提出辞职的。”

    一边恭敬地说着,心里一边像是窥探到了什么秘密一般想着,果然是外国人,连房都不愿意开一间,就迫不及待地在办公室里亲热。

    夏思悯也真是可怜,人家根本就没把她当做女朋友,还特地跑上门来缠着人家。

    维特先生不知道方赧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用一种古怪且稀奇的语气说道,“这种事情,不用特意来告诉我。”

    “……唉?”方赧傻眼,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我很忙。辞职与否,你的上级主管便可以处理。”说着,艾布尔森随手拿起桌上的材料,认真地看了起来。

    话里的意思就差告诉他,方赧辞职就辞职了,他没空处理这种小事。

    方赧一下有些进退两难,他不知道自己该把辞职信放下离开,还是将这封信带走再交给他的主管。

    “还有,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不要随便进我的办公室吗?”

    艾布尔森翻了一页,依旧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方赧却涨红了脸,此时他明明是站着,而维特先生是坐着,但仍然觉得有些尴尬和耻辱。

    不过,想到自己以后再也不用在这家公司提心吊胆,方赧又勉强挺直了腰板,“以后我也不会再进您的办公室了,告辞。”

    说着便拿着自己的辞职信,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走出维特先生办公室的时候,其他员工也三三两两的回来工作了。

    见到方赧竟然从那里出来,这位姓亨特的主管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谁让你这个实习生进维特先生的办公室了?”

    但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紧接着将一封信塞进了亨特的怀里,他低头一看,发现还是辞职信。

    “我要辞职!”

    亨特气笑了,第一次见到一个实习生那么把自己当一回事,还特地写了辞职信!

    他们里氏资本还不一定留他呢。

    于是亨特轻蔑地瞥了瞥嘴角,“那你整理整理,现在就可以走了。”

    说着,便将辞职信当他的面随手丢进了垃圾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上。

    “……”

    方赧只觉得自己一拳头像打在了棉花上,他最近几天一直担心会被维特先生及主管打击报复,却从没有想过对方对于自己的辞职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其他周围的同事最多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也不在意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样是八卦,他们反倒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你们之前看到了吗?刚刚有个姑娘急匆匆地从我们公司跑了出去。”

    “是不是那个漂亮的亚裔女孩,我好像也看到了。”

    “可是中午绝大多数人都出去吃饭了吧,她是来找谁的呢?”

    “……”

    没人知道,除了此时正心情复杂收拾东西离开的方赧。

    “哼。”他哼了一声,从八卦的人群中穿过,抱着箱子酸溜溜地嘀咕了一声,“还能找谁。”

    夏思悯在这栋大厦的电梯旁找到了洗手间,头晕和耳鸣接着袭来,她撑在洗手池,缓了一会儿,症状才稍稍显退。

    她用冷水拍拍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摸了摸嘴唇,微微有些刺痛,又捂了捂脸颊,摸上去依旧是烫烫的。

    夏思悯一时间只感到羞愧难当,心跳依旧飞快地跳动,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其他人的目光。

    纠结良久,还是选择从包里拿出了不怎么用的粉底,用粉扑轻轻的在上面盖了一层。

    她有些走神,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尤其是今天知道维特先生经营着一家公司,便更加失去了信心。

    只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配得上他,而他也不像是多么地珍惜自己。

    “啪”的一声,粉底合上,看着减去几分妩媚的自己,这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夏思悯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理性的人,却没想到,到头来也没敢向维特先生问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而是任由对方对自己攻占掠夺。

    闭上眼睛,她决定先不去想这件事,而是将那些心烦意乱抛诸脑后,然后才鼓足勇气迈出了洗手间。

    距离排练的时间只有十几分钟了,夏思悯按下电梯,只想快点逃离这个的地方。

    只是当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只手挡住了门,“抱歉,等一下。”

    夏思悯一听这声音脸色就立刻变了,果不其然,是抱着箱子准备离开公司的方赧。

    她这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听过里氏资本这个名字,因为当时夏皓瑜曾得意洋洋的说,方赧要在这家公司里实习。

    或许也因此,被方赧撞见了这件事。

    夏思悯只想赶紧走出去,再等一部电梯,却被扬起下巴的方赧伸手拦住,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恰好在此时缓缓合上。

    方赧见到是夏思悯,也没想对方为什么现在才搭电梯,只是斜着眼睛鄙夷地睨着她。

    即便自己过去对她再怎么有好感,自己终究是因她丢了工作,还亲眼看着她和自己的老板亲热,心中仍不禁火大。

    “夏思悯,你可真行。”

    语气阴阳怪气,只差挑明了她有多么倒贴。

    她冷下脸,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一眼摄像头,又转头打量着方赧怀里抱着的箱子。

    ……一看就像是被辞退的模样。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方赧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我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机会,里氏资本自然就不够看了,所以主动辞了职。”

    面对维特先生,夏思悯的确毫无反击之力。

    但面对方赧,她却不由得硬气了起来,轻笑一声,“那祝您工作顺利……”

    “对了,千万别再偷偷摸摸进上司的办公室了,免得下次就变成‘被’辞退了。”

    “叮——”电梯门适时打开,夏思悯趁机快步走了出去。

    方赧气得半死,实在是不甘心,他甚至还来不及拿出刚刚拍的照片给她瞧瞧她当时瘫软在对方怀里的模样,就见她离开了。

    想到这里,他好像还没来得及查看一下刚才偷拍的照片呢。

    于是,方赧拿出自己五百万像素的新手机,打开相册找到了这张照片,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然而,左看右看,他的脸色缓缓变得难看起来。

    可能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这两个人在照片里全然没有那种伤风败俗的艳俗感,反倒是有股淡淡的温馨和旁人无掺入的亲昵。

    他恨得咬牙,差点就按下了删除键,只是最后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将手机放进了口袋。

    留着总有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救命,之前看了一眼上一章,发现好多地方“的地得”不分……

    我发誓,都是语音码字的锅,我真的没有“的地得”不分(但也懒得改了(揍

    然后……我爱狗血!!

    大声告诉我,刺不刺激?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