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师!”他慌张地扑过去,夺下那本谱子,“我我我我……我乱写的!你别见笑。”牧子溢觉得傅瑞在场,自己写歌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只是动作太猛,他刚拿到谱子,脚下袜子一滑落在了傅瑞怀里。

    “哎哟。”牧子溢捂着自己的牙闭起眼睛,一只手胡乱地攀附,手心压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牧子溢……”傅瑞猛地一把抓住牧子溢作乱的手,沉下声音提醒他。牧子溢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摁在了……

    小傅瑞老师上。

    “对对对对对不起!”牧子溢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好好站直了揪着衣角鞠躬道歉,道完歉小心翼翼眯着眼睛看傅瑞的表情,却看到了他脖子上的血痕。

    “傅老师你的脖子!”他捂着嘴吃惊地指着那个痕迹。

    傅瑞早就觉得疼了!他抚上脖子,摸到了一个凹痕。

    走到餐边柜的镜面柜门前看了看,傅瑞看到了一对牙印,带着浅浅的血迹。

    九成九是刚刚牧子溢摔倒时磕到的。

    看到自己的脖子,傅瑞的脸色已经锅底黑了,牧子溢见了恨不得跪下来认错,但首先要紧的是上药啊!

    他急急忙忙跑到房间里拿出医药箱,让傅瑞坐下上药。

    于是傅瑞又被牧子溢拉回了钢琴旁坐下,他背靠着钢琴,手肘搭在钢琴上,长腿一条勾着,一条懒洋洋地伸直。牧子溢单膝跪在钢琴凳上,手中打开碘伏棉花棒,弯腰给傅瑞脖子上的伤口消毒。

    药水触碰到伤口引起一阵尖锐的刺痛,傅瑞“嘶”的一声挪开脖子表示不满,牧子溢手一抖,也跟着情不自禁地龇牙咧嘴起来。

    男孩儿有两颗小虎牙,傅瑞看那口大白牙很不爽,他单手钳住牧子溢的下巴,用大拇指翻开他的嘴角,恶狠狠地问:“刚刚你就是用这颗牙齿撞我的?”

    牧子溢很认真地舔了舔小虎牙尖尖,然后把舌头挪到了大门牙上含糊不清地说:“不系,看牙印应该系介两颗牙此。”

    听完傅瑞给了牧子溢头顶一个爆栗:“你真是一个笨手笨脚的笨小孩。”随后嫌弃地缩紧了下巴,“你会不会有狂犬病?”

    这下轮到牧子溢嫌弃傅瑞了,他捂着自己的头揉了揉:“哪能啊,我是人!”

    “可你有虎牙!”

    “是虎牙不是犬牙!”

    “啊,你承认了,正常人应该长人牙!”

    “……”

    牧子溢一言难尽地看着傅瑞,他怎么觉得傅老师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如今看着有些傻傻乎乎神神经经的呢。

    关于牙齿的争论搁置,反正他肯定没有狂犬病!消毒完毕后牧子溢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很可爱的奥特曼图案创可贴贴在了傅瑞的脖子上,傅瑞摸了摸脖子,摸到了光滑的创可贴。

    “不许摸。”牧子溢拉住了傅瑞的手指。

    牧子溢正在得意洋洋地欣赏美丽的创可贴,嘴角还留着笑意,一转头,傅瑞正定定地看着他。

    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傅瑞的呼吸全然喷洒在牧子溢的脸颊上,呼吸间是清爽的绿茶味。牧子溢忽然就想到了,刚刚他扑倒在傅瑞身上的时候,他手下的胸肌那么硬,而傅老师的脖子又那么软嫩。

    之后还摸到了……咳咳。傅老师发育的不错啊。

    思路扩散,牧子溢脸上忽然就热度升腾,大概是太阳晒久了,人也晕晕的呢。

    牧子溢手忙脚乱地整理好医药箱,放置好回来后想把刚刚随手放在一旁的谱子放回原处。

    傅瑞捏住牧子溢的谱子不撒手,他问牧子溢:“这都是你自己写的?”

    “嗯……写的不好啦。”牧子溢挠挠头。

    “谁和你说写的不好?”傅瑞拽了拽谱子,牧子溢松了手。

    “你写的很好啊。这些歌。”傅瑞随手翻开一页,轻声哼唱起来。

    这些歌牧子溢在家练习了无数遍了,每一个音符他都熟悉,可是从傅瑞口中唱出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刚出道的时候,傅瑞最大的标签就是他懒洋洋的嗓音,那种漫不经心的淡然,是少年人目空一切的态度。后来随着阅历的增加,傅瑞更加谦虚,但是他的唱法里依旧带着一点这样的特色,不管唱什么歌,都能让人一下子辨认出那是傅瑞的声音。 本来这些歌是牧子溢的,傅瑞唱过以后,又沾染了傅瑞的味道。在傅瑞唱之前,牧子溢从没觉得自己的歌这样好。

    傅瑞一旦专心致志地钻到音乐里,就没有什么可以打扰他的了,他在钢琴键上弹奏出牧子溢的歌,然后跟着练习了几遍,之后一首完整的曲子就被他演唱出来。

    牧子溢在一旁怔怔地看着弹琴的傅瑞,阳光落在他的背后,纱帘的蕾丝花纹影子印在曲谱上、钢琴键上,笼罩了一个梦幻无边的魅力之主。

    忽然,心脏砰砰加速,牧子溢想到了初中时的一次午休。午休时间结束,学校的广播里会播放歌曲让同学们清醒,那天广播室放了傅瑞的《夏日一个午后》,一首傅瑞专辑里的爵士音乐。

    那天直到上课铃打响,班里的大家都还是困困的,《夏日一个午后》,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吧。

    弹完一首歌,傅瑞很是满意,他对牧子溢说:“你的歌修改一些细节会更好。”他完全是抱着惜才的态度说出这句话。反正傅瑞觉得牧子溢在火社是被耽误了。

    然而牧子溢没有回答,傅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眼神凝固,不知道神游天外到哪里去了。

    傅瑞忽然叹了口气,摸摸自己的肚子说:“饿了。”

    这下牧子溢终于回神,他“哦哦”两声,说道:“我请傅老师吃饭吧!”

    “要是有红烧肉就好了。”傅瑞舔了舔嘴唇,绝对没有暗示的意思。

    “咕噜……”牧子溢听了也咽了下口水,他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我们出去吃?还是家里做?”傅瑞厨艺很不错,中餐西餐都行。

    “傅老师会做饭?”牧子溢觉得傅瑞的形象又高大上了一些。

    傅瑞以为牧子溢这样的小年轻肯定不会做饭,不禁很是得意:“是啊,你买菜,我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可是经纪人让我减肥……”

    “你有肥吗?减什么东西?”傅瑞不耐烦地摆摆手,“吃一顿饭撑死了也就胖一斤。”

    好有道理哦,牧子溢心动了。傅瑞不愧是傅瑞,说的话听起来都特别有道理,于是牧子溢马上打开手机和傅瑞凑在一起订购了菜品,不出半个小时菜就送到了。

    傅瑞脱了毛衣露出里面的短袖,围上围裙给牧子溢做饭。

    看着傅瑞忙碌的身影,牧子溢也不懂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明明之前他和傅瑞还是根本没有联系的前辈和后辈,但是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变成了到对方家吃饭的关系。

    牧子溢趴在门框上偷看傅瑞,傅瑞一脸认真地在处理五花肉,从背后看,蜂腰窄臀,肌肉紧实,令人羡慕。

    “好看吗?”傅瑞转头问道。牧子溢色眯眯的表情都倒印在了窗户里,全被傅瑞看到了。

    牧子溢落荒而逃。

    傅瑞手下抓着肉,忽然笑了。

    第20章 我好像要恋爱了

    在去南海电视台参加《音海》录制的途中,李青时不时回过头来看傅瑞一眼。

    傅瑞叹了口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在牧子溢家吃饭?”李青插着手臂满目不解地看着傅瑞。

    “嗯呢。吃完饭还打了游戏,小孩就是小孩,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说起游戏战况傅瑞一脸自豪,牧子溢还不服气地说下次再约。

    “这是重点吗?”李青抓狂,“你什么时候和牧子溢这么熟了?”

    傅瑞想了想,看傻子似的看了眼李青:“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和他不就是录节目的时候认识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青奔溃。

    傅瑞翻了个白眼:“那你什么意思?”

    李青语塞,手做了个抓狂的动作又缓缓放下。他的意思是,为什么傅瑞会突然和比他小十岁的牧子溢那么要好啊?明明前段时间他还在吐槽牧子溢的歌难听。这不正常吧!

    “你脖子怎么回事?”李青又指着脖子上结痂的伤口问,“怎么伤在这里?”

    “蚊子咬的。”傅瑞漫不经心地摸摸凸起的痂痕。

    “大哥?你觉得我智商很低吗?你那个明明就是……就是……”

    “你实话实说,你脖子上那个是不是吻痕?”李青恨不得扒开傅瑞的脖子看一下。

    傅瑞很无语:“你疯了吧,这能是吻痕?这是个牙印!”

    “牙印!”

    李青想到什么,忽然捂住了嘴,惊恐地看向傅瑞:“你在和牧子溢谈恋爱?”

    “什么?”傅瑞敲了一下李青的头,“你好变态,牧子溢还是小孩儿呢!这是狗咬的!小狗咬的行吗?”

    “二十一了小什么小,明年都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李青自言自语,“我看是你年纪太大……”

    不得了,这话被傅瑞听见了,傅瑞很不满意这句话:“我才31好吧?别的歌手31才刚出道呢。”

    心里却嘀嘀咕咕:他老吗?不老吧,才31岁,也就……

    也就奔四而已。

    这个认知带给傅瑞莫大的沮丧,他怎么31了?总感觉发表第一张专辑的日子还在昨天,真是岁月如梭啊。

    到了南海电视台,造型师给傅瑞拿来了录制要穿的衣服,是黑色的衬衫。傅瑞看了眼说道:“这件不行。”

    造型师一愣,不行是什么意思?

    傅瑞看了眼不远处和助理聊天的李青,见他没注意,招招手让造型师凑近说话,傅瑞的行为举止就像一个在暗巷接头的小弟,他很不好意思地问造型师:“有没有显年轻一点的衣服?”

    “哦哦,我懂了。”造型师点着头重新拿了套衣服给傅瑞。

    换完衣服,李青向他走来,随口说了句:“今天的衣服怎么……”

    “什么?”傅瑞警惕地捏住了扣子。

    “是不是太嫩了?”李青“啧”了一声,摇摇头带傅瑞去后台。

    傅瑞:……见鬼。

    录制节目的时候傅瑞还惦记着自己年纪的事,本来他从没觉得上三十岁这么可怕过,但现在却有了人到中年的焦虑。

    当主持人介绍到傅瑞的时候,一句“出道十几年”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录制完毕,傅瑞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青没意识到傅瑞正在年龄这个问题上死死纠结,他问傅瑞:“刚刚遇到电视台一个节目的导演了,南海电视台有个节目叫《大咖》你知道吗?”

    心绪不宁的傅瑞哼哼两声:“知道。”

    “你想不想参加这个节目?导演想邀请你。”

    《大咖》是一个歌唱竞技类节目,节目会邀请很多歌手打擂台,第一期有六个歌手参赛,分别在台上展示实力以后由观众打分排名,然后会有三个素人或者出道歌手打擂台。三个选手先自我展示由打分,随后选手可以从六位歌手中任选一位挑战,由观众投票,如果选手综合票数多则意味着可以顶替歌手的排名,如果挑战失败则要和所有失败者以及第六名歌手一起争夺第六名。第二期节目继续,循环往复地打擂台。

    傅瑞听了这结局的规则还有些兴趣,暂时把自己的年龄问题放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