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集英新锐了解到偶像歌手和选秀节目以后,韩新云有了更多思考。

    “不就是被人骂两句么,我向来不在乎。”傅瑞觉得这根本不是事。如果牧子溢真的会爱上他,如果有那么一天舆论容不下他们,那他就逃离舆论好了。他有那么多钱,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是他的乐园。

    “但是牧子溢呢?”韩新云插起手臂理性分析,“他才21岁,前途大好,偶像歌手本来就是吃青春饭的,他能再红五六年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你让他放弃最好的年纪和你在一起?他会舍得吗?况且这不仅仅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梦想。你想想你自己,如果在牧子溢这个年纪,有个人和你说,走吧,别干了,你会怎么想?”

    听了这话,傅瑞摸了摸下巴,默不作声。

    不过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说:“滚吧,神经病,你谁?”牧子溢也会,所有有梦想的人都会这么说。

    “他还年轻,不在你这个年纪,没有像你一样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有这份底气,有这份淡然。不像你什么风光都尝遍了,了无遗憾。所以我说,你们不太可能,相遇的时机不对,大概是注定要错过了。”韩新云笑他,“可怜哦,这把年纪了还要受爱情的苦。”

    傅瑞说不出话,但不得不说,韩新云说的都对。

    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看着他的时候就觉得满足了,但好像又不满足仅此而已。他也想被喜欢的人拥抱入怀,也想在公众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认恋情,可是韩新云说得对,他不能。

    他不能那么自私,而他和牧子溢之间确实有很多问题急需解决。

    或许这就是三十几岁的一场旖旎,一次短暂的心动。

    想到现实的事,傅瑞的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他拍拍韩新云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们来筹备新专辑吧。三个月后发第一张,有问题吗?”

    韩新云:“……”

    说出口的话可以收回去吗?

    ……

    私生饭的出现实在是牧子溢生活里很小的一件事,下午牧子溢就飞往川市参加活动去了,晚上又飞回西京等着继续排练《fantastic love》的舞蹈和歌,因为上次受伤,舞蹈暂时先放一放,但歌曲的录制可以准备起来了。

    不过昨天的事还是被人po到了网上,对私生饭的存在,各大追星族都深恶痛绝,因为这件事,牧子溢莫名其妙拉了一波心疼,网络上的舆论出奇一致地倒向牧子溢,痛骂私生饭,让时常被骂的他还有些不习惯。钱安看着舒了一口气,舆论态势良好,他也可以省点力气,凌晨折腾到快天亮,他也会觉得累。

    然而想到傅瑞,钱安又有些忧心忡忡,他不免问牧子溢:“你和傅瑞私下经常联系?他为什么总是帮你,歌也是,这次的事也是。”

    一般这种咖位的大牌都比较冷漠,才不会有空关心一个偶像歌手呢。想到傅瑞的性取向,钱安看了眼牧子溢俊俏的傻乎乎的小脸,不免想到了一种可能。

    牧子溢坦然地摇摇头:“不经常联系,有事才联系。”

    傅瑞听到该哭了。

    见牧子溢对傅瑞毫无防备,钱安斟酌着说:“和这些乐坛有威望的人不要走得太近,你忘了以前的事?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有些不为人知的嗜好,尤其是傅瑞还是个……”

    “钱安!”牧子溢生气地打断他的话,“傅瑞不是那样的人,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而且……而且我不想再提起以前的事了,任何场合,任何理由,我都不想再听到。”

    “好好好,我不说。”钱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摆摆手,不再言语。

    然而简单的一句话就勾起牧子溢无限的回忆,那些灰暗的撕裂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如洪水猛兽咆哮着奔涌而来,邪恶铸就的铁马冰河把牧子溢狠狠地拍在岸上,呻吟苦痛不得挣扎。

    世界上要是有可以失忆的药就好了,他也不必背负着那么窒息的记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摆脱。

    车水马龙的街道,保姆车走走停停,车内安静了很久。钱安时不时往回看一眼,牧子溢就静静地靠在车窗上,面无表情,怀里抱着那只粉丝送他的小鳄鱼,手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揪着鳄鱼的小脚。

    钱安心里忽然沉重,不免也想起了那件事。

    第40章 惨痛教训

    那还是火社刚签约牧子溢不久之后。

    刚接触牧子溢的时候,钱安并没觉得他能火。他知道公司那时候对于签人的意见是有分歧的。牧子溢在比赛拿了第三名,这是他最大的亮点,在大型经纪公司多如牛毛,偶像歌手造星工厂比比皆是的年代,牧子溢的逆袭就证明了他的实力,他没有公司的资金支持,投票完完全全靠粉丝集资打投,一路上位的经历完全可以算得上是选秀史的奇迹。

    但是想要成为顶级的偶像歌手,硬件上牧子溢的“瑕疵”很多,譬如他身高不算太高,面孔也够不上天使般精致,家世背景平凡没有爆点,而且没有很特别的一技之长。

    支持签约的小组还提出了很多设想,譬如带牧子溢去日本微调,譬如可以签约以后把牧子溢塞进新的偶像组合,让他们进行团体活动等。

    但这些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作为选修出道的偶像歌手,牧子溢的粉丝还不固定,此时热度最高,如果过了这一阵子,也许牧子溢身上的热度就会消退大半。

    可最终投票的时候,决策层还是以高票通过了决议,无他,只要见过牧子溢的人就能感受到,他的眸子很亮,看着人的时候能把人心融化了。他干干净净地站在那里,笑的时候有些腼腆,露出两颗小虎牙,纵使不争不抢,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眼神里蓬勃的朝气和不服输的斗志。

    这是一种精神的力量,健康的,能让人隔着屏幕感受到的号召力。

    牧子溢不完美,可是招人喜欢,他身上的那种吸引人的亲和力是别人没有的。这也是他能从这么多练习生中杀出重围高位出道的原因。

    钱安接手牧子溢的时候,牧子溢的宣传期还没开始,他还在公司的安排下上一些必修课,在选秀后的间隙恶补一些必要的知识。钱安忙着别的事,和他匆匆见了几面以后也就没有顾及到他。

    那时候钱安作为金牌经纪人,手里还有一个男团aeae和一个solo女歌手苗琳,男团aeae是公司的亲儿子团,从练习生小的时候这些练习生们就每周甚至每天在公司进行舞蹈唱歌乐器等方面的培训,长大后去掉长歪的,去掉坚持不下去的,去掉性格不佳的,去掉不愿意签约十几年的,然后在百里挑一的练习生里再选出七个人组成了男团。

    这个男团三年前可是火社娱乐最赚钱的团,当然现在也还依然是顶级男团。那时候靠他们七个人公司每年的收入就有几千万,当时钱安的心思全在这些人身上,压根没怎么在意牧子溢。很多事情都是手下助理实习生做的。

    一次商业活动,火社很多艺人参加了,活动结束后公司在酒店有专门的私宴招待一些平时交往密切的合作方,同时也借这个场合引荐一下公司的艺人,期待未来的合作。

    说实话,娱乐圈借此机会暗中走潜规则的公司很多,但火社能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就有底气给自己的艺人一个安全的干净的环境,所以在合作方酒酣耳热的时候,钱安和其他经纪人就开始安排艺人离场了。

    aeae男团的七个人大部分都已经各自在西京买了房子,还有两人住在宿舍,钱安把手下的艺人送上车以后,自己也坐车回家。

    车开了没一会儿,手机备忘录铃声提醒他有通告需要亲自和牧子溢说。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牧子溢不见了。

    牧子溢是在去厕所的途中被弄丢的。

    第一次参加正式活动,刚出道的牧子溢对一切充满陌生和新奇,也对娱乐圈的一些事毫无防备。商业活动结束后他跟着自家公司的车去了饭店,然后和aeae男团成员们坐在一起。

    对于新人,前辈们并没有多大的耐心去看护他,更何况aeae向来都是高傲惯的,饭桌上牧子溢又插不上话,坐在一桌的合作方他也不认识。

    自己埋头默默吃了一会儿,牧子溢顿觉无聊。

    在吹牛灌酒的饭桌上好不容易熬到结尾,钱安来包厢带大家回去。牧子溢如释重负,赶紧放下餐具和大部队一同出门,坐车前习惯性地,他和男团其中一个成员里昂一起去了下厕所。

    只是出门洗手的时候,一个男人歪倒在他身上,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刚刚一起吃饭的王总。

    “小牧,是小牧吧!火社的新人。”王总大着舌头和牧子溢说话。

    牧子溢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觉得走掉又不太礼貌,只好干站着听王总说话。里昂从两人身后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走了。

    正犹豫走不走呢,王总的秘书匆匆赶来,扶起了王总,还对牧子溢道歉:“不好意思哈,王总有些醉了。”

    终于可以脱身,牧子溢腼腆一笑。

    正要离开,王总眯着眼睛捏了捏秘书的手。秘书一愣,随即心领神会,于是连忙又拉住牧子溢,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房卡说道:“那什么,小牧是吧?你能不能帮我送王总到房间里去呀,我想起来我还有个东西落在包厢了!”

    他观察着牧子溢的神色,如果牧子溢不愿意他们也是不敢强来的。如果牧子溢拿着房卡同意了,那八成他心里也是愿意的。

    大家都是大男人,王总又是合作伙伴,再加上他看上去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心思单纯的牧子溢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只是担心钱安找不到他,于是说道:“好!那你看到我公司的人让他们等我一下!”

    秘书转了转眼睛:“好!”

    说完匆匆走了。

    牧子溢看了看房号,拖着王总上楼。

    王总在电梯里身子微微站直,和蔼地说:“你是个好孩子,你放心,我手里有个产品正想找代言人,我觉得很适合你……”

    “啊?”牧子溢挠挠头,虽然心里高兴但也对王总的示好一头雾水,“谢谢王总,不过不用了吧,我只是做了些小事……”

    只不过扶他上楼而已,又不费什么力气。

    王总笑笑,捏住了牧子溢的手。

    ……

    钱安带着酒店经理找到牧子溢的时候,牧子溢瑟瑟发抖地躲在窗帘边上,王总则是倒在床上死猪一样半天都没动弹。

    “牧子溢!”钱安脱下外套罩住眼神涣散的男孩。

    “钱安……钱安我不是故意的……他……他想要……”牧子溢的舌头被自己咬破,嘴角留着血都说不出话了。

    钱安看了眼牧子溢手腕上发青的挟持指印,心里一沉,抖着身子握住了他的手,坚定地说:“我们回去。”

    路过王总的时候,牧子溢小心翼翼地避开床尾,低着头被钱安搂住出了那个噩梦般的房间。

    回到车上,牧子溢终于恢复了神智,他抱着膝盖大哭,钱安也满是自责,于是蹲在车旁闷闷不乐地抽烟。

    还好来得及。

    之前他意识到牧子溢不见了就赶紧回了酒店,在大堂打了牧子溢的电话但是打不通,钱安只好去群里问有没有人看到牧子溢。

    一开始群里没人回应,直到好几分钟以后,里昂私聊钱安:“我之前看到牧子溢和王总在一起。”

    钱安看到“王总”这几个字就觉得头皮发麻,王总是什么人,圈子里可能只有牧子溢不知道。

    本来新人进公司的时候经纪人应该和他们交待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的,饭局前也应该有所提醒。

    如今弄成这样,钱安心里万分自责,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他真的良心难安。这么大个人,他怎么就能忘了呢?

    抽了半根烟,钱安丢掉烟头回到车里,牧子溢哭的差不多了,钱安扶起他的脸心疼地问:“他打你哪儿了?”牧子溢肯定是不愿意的,王总用了强。

    之前看到牧子溢的嘴角有血,钱安以为王总打他了。

    不过牧子溢摇摇头:“他没打我。”一会儿又弱弱地说,“可我打他了……”

    “打的好!”本以为钱安会批评他,没料到他却说了这么一句。

    “可他是公司的合作对象,我这样会不会……”牧子溢觉得自己闯祸了,惴惴不安,十分害怕。

    然而钱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你没错,是他该打。你不要有别的想法,你今天做的很对。他动了我们的艺人,我们不会再和他们合作了。也怪我疏忽了,之前没有告诉你一些事情,也没照顾好你。”

    见钱安的表情是真的没有生气,牧子溢啜泣着,感到后怕。

    钱安递给他纸巾,牧子溢舔舔嘴吐出一口血。

    “咬舌头了?”钱安之前以为牧子溢是被扇了巴掌才出血的。

    “嗯。”

    “你傻啊!”钱安的声音提高了,“就算有什么事也不能想着死啊!你还那么年轻!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不是不是!”牧子溢乱忙解释,“是我不小心咬到的,我没事,他没得逞,我给了他一拳!”

    想起刚刚王总死猪一样的姿势,钱安看了他一眼。牧子溢低下头无奈承认:“好吧,三拳。”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

    哎,牧子溢没事就好,钱安舒了口气,两人平静了一会儿,他开车送牧子溢回宿舍,路上还和他讲了很多以后需要注意的事。

    在钱安的叮嘱里,牧子溢第一次知道,原来男艺人也要注意安全。好在火社是个有良心的公司,好在他遇到的是钱安。如果在别的公司,可能谁也不会来帮他,说不定还劝他想开点,舍身取利。

    刚出道就遇到这么惨烈的事,牧子溢想想又哭了。

    作者有话说:

    大公司还可以哈,和作坊区别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