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傅瑞打扮的好像一个神。”身旁的歌手窃窃私语,牧子溢这只大鳄鱼一下子就回了神,随后陷入无尽的花痴当中。

    只见傅瑞像绝对主角那样站在门口,目光四处搜寻,仿佛在找什么人。

    找谁,那当然是找老公啦。牧子溢清清嗓子,抬头挺胸地拖着大尾巴向傅瑞走去。

    “你找我?”牧子溢看了看四周的目光,加上“傅老师”三个字。

    傅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嗯。你太矮了,一下子没看见。”

    牧子溢:“……”

    臭男人!

    于是盛典很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一个打扮的好似天神,经过牧子溢询问,回答扮演的是“森林之王”的男人举着香槟四处悠闲地游荡,落后一步之处,一条碧绿的鳄鱼拖着大尾巴横扫千军。不少艺人中招,脚踝被鳄鱼尾巴扫过。

    怪不得六六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慢慢走慢慢转身呢。

    傅瑞看着牧子溢尴尬到耳垂都红了,不由得“噗嗤”笑出声。

    两人所到之处尽是探究的目光。这些目光好像是有形的,像风一样,透明却无处隐藏。牧子溢低着头,偶尔听到一两句“抑郁症”或是“解约”之类的话,也有“绯闻”、“他俩是不是真的啊”之类的探寻。

    可见大家虽然都是艺人,但八卦的心不死。

    就这样垂着头走,大鳄鱼不小心就撞到了傅瑞的后背。

    以前这种时候傅瑞都会“啧”一声,然后嫌弃道:“毛毛糙糙的,一年比一年呆头呆脑。”但是今天傅瑞说了一句别有深意的话:“沐沐,低着头才会处处受困,抬头了才能避开阻碍看到前路。”

    这话令牧子溢心头一震,他用力点点点头,变得昂首挺胸起来。

    也有人上前和两人寒暄,可是目光中的好奇和打探令他们的心思无处躲藏。牧子溢大大方方地让他们看,他越坦荡,那些想看笑话或是看热闹的人就缩了回去。

    颁奖开始后,大家的注意力终于被台上吸引。

    傅瑞带着牧子溢往后走,在树后面,傅瑞好奇地摸了摸牧子溢的尾巴。

    “男人的尾巴不可以随便摸的。”牧子溢将手伸进披风里,抓住傅瑞的另一只手。

    “我现在是王,我想干嘛就干嘛。”

    牧子溢皱起鼻子龇小虎牙:“希望你晚上回家还能这么自信!”

    下一秒,后脑勺被揽过,天神的吻落在了鳄鱼的嘴巴上。

    “你疯了!有人呢!”牧子溢惊慌失措地跳开,眼睛红红的,被尾巴绊倒摔在落叶上。

    “待会儿,害怕吗?”傅瑞出声问道。

    “什么啊……”

    “采访。”

    “哎……”牧子溢叹口气,“害怕也得上啊。马上就要开庭了,就当预演吧。”

    恐怕也只有枕边人才知道他每晚每晚的辗转反侧。只是一些事,只能自己扛。不问结果,只顾旅程。

    听了牧子溢的话,傅瑞中肯地点点头,随后伸手扶起他。

    “反正,我在外面等你。结束了就快点出来吧。”傅瑞捡起大尾巴扫了扫牧子溢的鼻子,开心地说:“晚上见~”

    牧子溢抓住自己的尾巴,忽然脸红了。

    ……

    这场盛宴牧子溢除了因为造型上了两个热搜以外全无音乐奖项的收获。但是在采访区,卸下鳄鱼尾巴的牧子溢显然是全场宠儿。

    早前听说牧子溢应邀参加悦泉音乐盛典以后,各家媒体闻讯出动,就怕占晚了位置今晚错过什么好料。得了奖的林侃恐怕都没有牧子溢更能吸引媒体的笔头。

    牧子溢手握四五个话筒,还有源源不断带着logo的话筒在往他面前递。

    他有种错觉,这些挤上来的东西不像是话筒,倒像是行刑前对准他的枪口。

    杂志社a:“请问传言你和火社娱乐解约是因为不满公司资源分配,想要和别的公司签约是真的吗?”

    “不是。真相是公司的一些做法违反了合同内容,损害了我的利益。”庭前不能让对方抓住把柄,牧子溢咬死了合同问题。

    报纸b:“前段时间曝光你整容的消息是火社娱乐的手段吗?”

    “这你得问公司,而不是问我。”没有确切证据,不能污蔑,不然会引发舆论反弹。

    网媒c:“庭审那天你会去吗?”

    “我全权委托律师。有需要就去。”不信口开河,也不把话说满。

    八卦杂志d:“你真的患有抑郁症吗?这是不是你博眼球的手段呢?”

    “我倒希望这是假的。”牧子溢假装失落的样子,嘴唇紧紧抿住,看上去十分可怜。

    合作视频网站e:“请问你的新年愿望今年都会达成吗?”

    牧子溢笑:“最好全部达成!不过愿望嘛,能实现一个就不错了,有专辑是真的,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合作杂志f:“那你想谈恋爱也是真的咯?”

    牧子溢:“只是大胆想,万一呢?”

    八卦媒体g:“那你这算不算偶像失格呢?”

    这一问抛出,全场噤声。

    众人以为牧子溢会在台上惨白着脸尴尬万分,不知所措,摄影师疯狂地按下快门想要捕捉牧子溢此刻的表情,可惜牧子溢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这个表情还是他从傅瑞那里学来的。

    他回答道:“也许吧,如果恋爱算偶像失格,那我只好放弃爱豆这个身份。”

    此言一出,底下的记者也沸腾了起来。

    牧子溢把众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勾唇一笑:“我自知从我出道起,偶像歌手一直就像一个标签一样把我钉死。以前我以为这是别人给我贴上的标签,可我今天才明白这是我自己给自己的束缚。我曾经以为我能做到的只有在公司的安排下认认真真做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但是过去一年我才发现,我可以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你们一直以来总是以偶像的标准要求我,我自认为过去几年我顶着这个帽子干的相当不错,我没有令任何人失望。我扮演的大家眼中的牧子溢这个人,完全符合公司、公众、粉丝的期待。可是我不想再浪费我的生命了。我是怀揣着音乐梦想才参加节目出道的,但之后的一切都与我最初的愿望背道而驰,所以我陷入了不开心的情绪,并且差点害死自己。”

    “我为什么惊觉这一点呢?我庆幸在我迷茫的时候,我遇到了很多对我有帮助的同行。有我的好朋友,也是和我一样敢于重新开始的笛平;有我接触到的很多前辈以及全世界各地的音乐人;还有虽然与我只有几面之缘,但和我感同身受还反过来劝慰我的洲洲姐。因为他们我才明白,与其在自我安慰中沉沦,不如承认自己的梦想并从头来过。”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傅瑞老师,从第一次在综艺节目里合作开始,他就一直带给我很多震撼和启发,无论是他无可挑剔的才华还是为人处事的风度,都让我意识到,我能进步的地方还有太多。在我自卑的时候是他鼓励我自信一点,因此才有了《婚礼》这一首歌以及后来的《22-4》,在我迷茫的时候是他引导我,所以我鼓起勇气和公司说不想再唱没有意义的口水歌,自掏腰包和国际顶尖的团队合作,出产了新的单曲。在我陷入私生恐惧的时候也是他慷慨地借我房子住,更别提每一次我陷入困境的时候也是他帮我发声。”

    “而这一次,我鼓起勇气推翻一切是为了自己,因此我也要学会自己面对一切。我开始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愿望,无所畏惧。如果我的愿望是偶像失格,那么我想说,偶像歌手这个身份我不要了,新的一年里,我要做一个独立、自由、热烈、愉悦的唱作歌手。也请大家多多指教,从今以后站在大家面前的,就是全新的歌手牧子溢啦。”

    “此刻站在大家面前的,才是真实的我。”

    他在连成一片的闪光灯中扬起最灿烂的笑脸,眼眸含着浅浅的泪光,对着无数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很多年以后,当歌迷们回顾牧子溢这些年来走过的路,无一例外惊讶地发现,原来他光芒四射的歌手历程,是从今晚开始的。

    第85章 官司

    一月底,牧子溢解约的案子第一次庭审,法院门前人山人海,都是前来蹲守最新消息的。网络上粉丝也在关注这件事,唯有当事人似乎浑不在意。

    牧子溢晃着脚坐在床边,看傅瑞帮他和自己收拾行李。明天傅瑞就要去庆市进行演唱会的彩排了,牧子溢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一起去。

    原本牧子溢是要做傅瑞的演唱会嘉宾的,不过李青提出现在正是打官司的时候,太明目张胆不好,傅瑞不以为然,牧子溢却觉得李青的话很有道理。

    原本牧子溢自告奋勇要帮傅瑞整理行李,但是他理好后傅瑞检查了一遍,充电器没带,袜子没带,护肤品也没带,漏掉的东西太多。再看他自己的行李,衣服带的太厚,届时肯定得热死。

    因为找了个笨蛋老公,傅瑞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决定自力更生。

    牧子溢好心帮倒忙,可牧子溢还不老实,坐在床边老用脚去撩拨傅瑞,傅瑞一边整理行李一边在心里默念:自己选的老公自己选的老公自己选的老公。

    忽然傅瑞心生一计,抓住牧子溢的腿观察了一会儿,说道:“咦?你没有腿毛哎。”

    “干嘛!”牧子溢气的跳起来,傅瑞才不是第一次发现牧子溢腿毛稀疏,但他总拿这件事刺激牧子溢,牧子溢也觉得自己这样没有男人味,甚至还偷偷去美容院咨询种植毛发。

    听闻牧子溢的需求,美容顾问也皱起眉头觉得一言难尽。倒是有人种植腋毛,可腿毛还是第一次听说。

    牧子溢很生气,傅瑞还忍不住笑嘻嘻的,他龇牙表现出凶狠的样子,把傅瑞扑倒在床上。

    刚刚整理好的衣物被压在身下,傅瑞大喊:“切不可白日宣淫。”

    牧子溢:“感觉来了挡也挡不住哇。”

    在一堆衣服上,牧子溢压着傅瑞酱酱酿酿。

    事后衣服散落一地,刚刚的辛勤劳动毁于一旦。牧子溢搂着傅瑞躺在床上发呆,这时候手机响了,是钱安来电。

    “应该是官司的事。”牧子溢听着铃声忽然有些紧张了。

    他接起电话,果然如此。

    “和你汇报一下,庭开完了,再就是等待判决书。不用担心,应该一个月内就能收到。”

    钱安已经彻底倒戈到牧子溢这边了,牧子溢决定暂时还是让钱安当他的经纪人,两人合作了这么多年,默契还是有的。这回牧子溢成了钱安的老板,钱安也不能有那么强的控制欲了。

    “知道了。谢谢。”牧子溢挂了电话,搂住傅瑞的脖子,两人一起看网络舆论。

    庭审刚结束后相关话题立马上了热搜,因为该案件涉及牧子溢的个人隐私和火社娱乐商业机密,所以不公开审理,除了双方律师,谁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牧子溢忍不住打电话给律师询问情况,不过听律师的语气还挺轻松。

    关注此事的傅瑞也竖起耳朵听电话内容,律师先和牧子溢简单描述了一下庭审过程,然后表示:“比预期的情况好很多,火社娱乐之前故意放消息给营销号曝光你整容的事以及这些年未合理安排你的经纪事务导致你患抑郁症的事令他们很被动,对我们很有利。再差不过缴纳部分违约金罢了,我和法官沟通以后,认为最后金额可能控制在一千万以内。”

    一千万虽然听上去也很多,但是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比已经好太多了。一千万,傅瑞根本不用卖房,牧子溢自己都能出。

    “太好了!么么么么么么么哒!”牧子溢挂了电话搂住傅瑞狂亲。

    这则消息傅瑞听了也高兴,不过他还是拿过手机再问了一遍。如果火社娱乐不上诉最好,可以早早结束,不然又要拖个一年半载的。

    律师说:“本来我也有这个顾虑,如果他们一直提出有新证据或者故意拉长程序导致多次开庭的话,我们这边就很麻烦,因为牧子溢先生是要发表新专辑的,但这只能在解约后才能进行。作为公司来说拖个一年半载根本不是问题,但是对于当红艺人来说就很头疼,但是今天开庭后我觉得对方也想尽快解决这件事,还是因为受到了舆论的影响。火社娱乐本来就因为舆论股价大跌,最近因为何枪枪人气旺股价有所回升,但是从前几天开庭日期临近时,火社的股价又下跌了。如果官司时间拖长,对他们没有好处。”

    “好的好的,谢谢。”傅瑞和牧子溢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牧子溢乐的在床上打滚,一不小心就卷着被子滚到了一边,傅瑞不自在地拽过被子挡住关键部位,对于牧子溢的毛躁十分无奈。

    这一打断,床上本来理好的那些衣服变得皱巴巴,还有一些还染上了可疑的液体,牧子溢只能陪着傅瑞重头来过。到了晚上,两人的行李才终于准备好。

    躺在床上,牧子溢很快就睡着了,傅瑞静静地躺在月光下感受身边人平稳均匀的呼吸。今夜没有小心翼翼的翻身和淡淡的叹息,傅瑞微翘嘴角。

    和牧子溢相识以来,傅瑞总觉得自己什么奇妙的滋味都尝过了,捣蛋的牧子溢,微笑的牧子溢,坏笑牧子溢,可怜的牧子溢,局促牧子溢,脆弱的牧子溢,每一个牧子溢的碎片都能准确地卡在傅瑞的喜好上。

    他原来从没有想过,原来两个人的烦恼也比一个人的顺遂要快乐。

    他比他小十岁,傅瑞看着牧子溢长大,从十八岁到如今。

    有时候傅瑞也会眨着眼睛回想,当时他在《音雄男孩》是否注意到了这个虎牙尖尖的男孩,那时的他如果知道这就是他人生后半程的伴侣,他一定会多对牧子溢笑几次。还好现在也不晚,他们终于成了相拥入眠的亲人。

    傅瑞常常想,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爱上牧子溢,后来又觉得,爱哪还需要理由。就像唱歌一样,感觉到了的时候,旋律自然而然地就在脑海里响起来了。如果爱一个人有声音,那应该就是慌乱的心跳声吧。

    他抱住牧子溢,牧子溢撅着嘴蹭蹭,仅仅这样傅瑞就感受到了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