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想太清楚,为什么对方一举一动都能恰到好处地吸引住他。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谁有过丝毫悸动。

    可是,对方明明是一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少年,根本不会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庄然敛眸,抿唇,决定暂时不去想。

    现下更需要确认的是少年的状态,这不是正常喝了酒之后会有的反应。

    而且车内空调温度明明是合适的。

    庄然停在了一个路口。

    他手背探了探越洛的额头——有些不正常的发烫。

    明明在发烧,却同时又在发冷汗,还不断地扯着t恤领口,像要把衣服脱下来似的。

    甚至在他的手背贴上他额头时,对方还不自觉地蹭了蹭他的手,在座位上不舒适地小幅度动来动去。

    看上去万分诱人。

    庄然不由沉眸,别开视线。

    他开车去了医院。

    值班的是庄然的同事,看见庄然抱着一个昏昏沉沉、双颊通红的少年进来,整个人都惊了。

    这是他们医院的台柱……庄医生是出了名的洁癖,不喜欢任何肢体接触,在手术室里和门诊时除外,解剖尸体时也不会有感觉,但那种场合都会戴着医用手套。

    今晚怎么会这样抱着一个看上去喝得烂醉的少年过来?

    以庄医生的脾性,不应该是直接叫救护车吗?

    但值班医生震惊过后,识趣地什么也没说,也没问任何,只是察看了下那个少年的情况。

    随即,值班医生皱起眉,神情有些凝重:“这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得无措看向庄然,好在庄然早有猜测,并不意外。

    庄然问:“医院现在有药吗,还是需要调?”

    值班医生连忙去查了查,点头:“有有,我去取。”

    庄然点头,神情儒雅:“麻烦了……”

    吊上水,过了好一会儿,越洛才缓缓清醒过来,但身体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他有些困惑,看了看头顶,天花板雪白,两侧是白色薄布帘,而他正躺在仿佛是病床的地方。

    手背上还扎了针,正吊水。

    越洛不解,朝一旁的庄然看去,问:“这是什么情况?”

    可他刚一开口,便感到了自己嗓音的不对劲——微微颤着,极无力。

    这……

    庄然对上床上少年尤其困惑的神情,陈述道:“你喝的酒里有药。”

    越洛起初听到怔怔,反应过来才感觉无言地扯了扯唇:这是什么运气,想放纵体验一下还能撞上这种恶心的事情。

    这种人怎么没被抓走?

    庄然见他明白了,也不再多说,只道:“再睡一会。”

    越洛摇头:“睡不着了。”

    如果不是身体现在还软着,他都想直接下床,因为打针是他少有的不喜欢的事情之一。

    越洛有些无聊,还有些意外,他想了想,还是对庄然低声说:“谢谢你了,庄叔叔。”

    少年听上去似乎有点局促。

    而庄然冷不丁又听到他喊一声「叔叔」,眼镜后的长睫霎时几不可察地落了落,薄唇微微一抿紧,而后又松开。

    他「嗯」了一声,半晌才抬眸,宛如长辈随意询问般:“听说你还是考了一个不错的大学?”

    越洛听到这突然的问题有些怔愣,迟疑点头:“嗯……”

    原主设定是尽管顽劣,但成绩的确不错,考上了国内有名的高校,九月便要去异地上学。

    “那你之前有交女朋友吗?”庄然问得更漫不经意了。

    仿佛只是在这儿等他打针太无聊,才不得已找的话题。

    越洛想了想,大方道:“没有……”

    “那男朋友呢?”

    越洛愣愣,这,这是什么问题,难道是问他有没有男朋友的意思?

    可是原主不是男生吗??

    还是看上去很gay?

    越洛被这个极度自然却又匪夷所思的问题,给堵在那里良久,他不知道庄然为什么会认为他也许有男朋友。

    他分明是喜欢女孩子的好么。

    越洛一言难尽地别开脸,决定无视。

    但庄然却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个话题。

    他俯身,靠近越洛些许,从容地替他调慢了点流量控制器,可两人之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却莫名令越洛感到几分压迫。

    明明还隔着一小段正常距离,庄然的神情,却宛如正压在他身上一样。

    有点奇怪。

    越洛抿唇。

    “真的没有男朋友么?”庄然又问。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越洛听出对方这次的语气里,似乎带有一种让人感觉非回答不可的胁迫感。

    他皱眉不适,“关你什么事?”

    庄然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只淡然道:“作为要教你的叔叔,不该了解下么,你的私下生活状况。”